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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对,这根本不在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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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不对,这根本不在计划之中
    不对不对不对————
    剑锋横扫而过,对方仍旧不闪不避的时候,玄翦便意识到了事情恐怕並没有自己刚才判断的那么简单。
    这埋伏者,未免有些太过缺乏应变能力了。
    要知道玄翦並无杀心,那横扫过去的剑锋不过是为了保住退路不失,根本没有多少进攻性。
    只要不冒进,但凡练过两天功夫的人,都能躲得开。
    可那袭击者却是没看见似的,直直的就撞了过去,甚至姿势都不带变化一下的。
    +若说是对横炼硬功有盲目自信。
    可这一剑上去,已经破开了肌肤皮肉,血都溅到玄翦脸上了,也不见对方格挡躲闪。
    甚至闷哼一声都未曾听闻。
    这不是硬汉,这怕是已经死透了尸体快要硬了啊!
    不妙的感觉犹如釜中沸水,不住地在玄翦的心中翻涌著,可不等他有所应对,沉重的破风声便已经直袭其背后!
    竟然还有一人在此埋伏?
    不,应该说是在此埋伏之人终於真正出手了!
    危机当头,儘管心中的紧张和不妙之感快要沸腾溢出,可玄翦反而愈发冷静起来,更没有做出下意识扭头去看这种破绽百出的行径。
    高手对决,自然是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由於此处过於昏暗的环境,玄翦惯常依赖的目力遭到了极大限制,以至於接连遇到两次偷袭显得极为被动。
    不过其听觉,在这儿寂静的深夜中,仍旧好用。
    这听声辨位的功夫,玄翦是比不上修炼了《高山流水》的药无咎,不过他也有著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多年闯荡江湖累积下来的经验。
    身经百战的玄翦竖耳这么一听,便立刻判断出身后袭击者所使武器,並非寻常刀剑,而是相对少见的重武器。
    而且是极其沉重。
    以至於那能逃得了玄翦感知、埋伏在侧的高手,也无法做到举重若轻,乃至於自身的气机都有些紊乱。
    显然是有些用不惯那异常沉重的武器。
    若能避其锋芒、灵活周旋,此人必定会因妄用並不熟稔的武器而破绽百出,可以轻易击而破之!
    这是理想的情况。
    可现实的情况是对手偷袭起手,玄翦察觉到破风声的临近的时候,那极其沉重的铁锤已经要砸到背上了。
    哪还有什么周旋的余裕!
    最要命的是,纵然面前的那具尸体只是个佯攻的幌子,可却也是实打实修炼过横炼硬功。
    筋骨皮肉,异常坚韧。
    玄翦一剑挥出,虽破开了其皮肉,却也难如寻常那般吹毛断髮、顷刻解牛。
    白剑,卡在血肉当中,一时难以转圜。
    玄翦武功虽强,可却不是披甲门那般以横炼硬功扬名,若是这结结实实地挨上一锤,纵然不会靠著真气护体不会当场毙命,也终究难逃重伤的下场。
    不过那是以前的玄翦。
    是未曾遇到药无咎的情况。
    而如今的玄翦,可是还藏了一手呢!
    蠢蠢欲动许久的黑剑,终於在此时骤然出鞘,清脆的剑鸣裹挟著澎湃的杀意席捲四方,恍若蛟龙终於挣脱束缚跃出了潜渊,肆无忌惮地向世间彰显自身的存在。
    反手拔剑,逆刃倒卷而出。
    澎湃的真气肆无忌惮地透体而出,化作犹如淋漓鲜血浇灌而成的血色剑气,玄翦完全撕下了方才小心翼翼敛息潜行的偽装,重新展现出自身本相。
    靠著大开杀戒在江湖上凶名远扬的本相。
    那一锤落下,我或许会残,但这一剑斩中,你绝对会死!
    有胆就来换啊!
    玄翦那在魏纤纤面前总是遍布温柔的脸庞,此时赫然满是令人胆寒的凶煞之色,肆无忌惮地向背后那偷袭者彰显他的恶意。
    彰显搏命之徒、刀口舔血的本色。
    面对如此以伤换命的疯狂手段,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够毫不动摇?至少这埋伏偷袭玄翦的人,动摇了。
    他没有退,那一锤仍旧朝著玄翦砸去。
    可散发出来的气机却有所变化,不再如方才那般有一往无前的决绝,而多了些许避战的怯意。
    明显是想要留有三分余力,以应对玄翦的反扑。
    至少没打算丧命於此。
    这瞬间的些许变化,或许於常人眼中根本无从窥见其中玄奥之处,可於高手的交锋当中,往往这丁点的变化就能左右战局胜负的最终走向。
    察觉到身后袭击者气机的变化,玄翦的剑招也隨之变了。
    眼眸当中令人心悸的残暴血色忽然一收,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清醒之色,玄剪手中黑剑一转。
    逆刃夺命,还是那招逆刃夺命。
    可却失了方才歇斯底里般的疯狂杀意,少了那股以命相搏的酷烈,转而变得更加冷静。
    犹如亢龙有悔,尚留三分余力。
    於攻守转换间有了新的领悟,这代表杀戮的黑剑,如今在玄剪手中自然也不再仅用於杀伐。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刀口舔血的江湖浪客。
    还有人在默默等著他回家,不到万不得已之境,玄翦都不会再如往日里那般轻易地以命相搏。
    不过,这並不妨碍玄翦藉此虚张声势。
    这还是他从药无咎身上学到的把戏,那日初相逢的时候,若非是被对方突然爆发的真气波动给唬住了,纵然药无咎再如何能言善辩,玄翦也不会轻易让他走脱。
    而现在,玄翦学以致用,赫然也將那偷袭者给唬住了。
    意识到玄翦不过是虚晃一枪,那袭击者倒也想再变攻势,凭尽全力给玄翦来上一下狠的。
    可从其扑杀过来,到铁锤悍然落下,不过瞬息之间。
    玄翦能在这短暂时间,硬生生当中抢出虚张声势的一招变化,已是多年沉淀的厚积薄发,已经被晃了一道的袭击者再想跟著做出变化,哪还有足够的时间?
    当|~
    足以令人浑身气血翻涌不惜的金铁碰撞声轰然响起,玄翦挥出的血色剑气精准命中了袭杀而来的铁,阻了其三分来势。
    而后便是黑剑本体,挡在了铁来路之上。
    可毕竟对方是蓄谋已久的偷袭,而玄剪乃是仓促出手的应敌,长剑跟重武器比力量又是天生的劣势。
    方才一剑虽极尽变化,却也无法彻底拦住这一击。
    剑身弯折出惊人弧度的黑剑,在势大力沉的攻击裹挟之下,狠狠朝著玄翦背心砸去。
    可它终究还是將这攻击挡了一挡。
    哪怕只是瞬间停滯,也是为了玄翦爭取到了瞬间的机会。
    於是另一道更加明亮澄澈的剑光亮起,原本遭到血肉所阻的白剑终於脱身,以一招苏秦负剑架在了黑剑后方。
    黑白玄翦,双剑聚首。
    剑身轻颤之间发出的阵阵清脆剑鸣,甚至压过了不断在屋內迴响的金戈碰撞之音。
    时间恍若在这一刻凝固了。
    玄翦面容坚毅,双手持剑交错负於身后,双眸当中不见丝毫惊惶退却之意,仅限身为名剑之主的风采。
    透著血与火锤炼出来的帅气。
    俊俏不足,但阳刚有余。
    可惜,时间不会真的就此驻足不前,双剑交错架住那一记重锤的玄翦的確很帅,奈何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帅气地被轰了出去,犹如人肉炮弹般径直撞破了墙壁。
    唰得一下,直接就没了人影。
    可偷袭得手之人却没有发出激动兴奋的声音,他身形一晃稳住身形,藏於夜色当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之色。
    不对,手感不对。
    手中大铁槌的確命中了自標,可催动的真气却未能如愿大肆侵入对方体內,反而被化解转移消弭於无形————
    不,或许並非是消弭化解。
    望向玄翦在墙上撞出来的硕大窟窿,袭击之人目光一凝,死死地盯住了窟窿的边缘,异常光滑的边缘。
    那根本不像是被撞出来的。
    倒像是被削出来的。
    可在光滑的边缘当中,又隱隱能够瞧见被蚁虫啃噬般的坑坑洼洼,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了。
    透露著一股子诡异感、
    恐怕那一击虽中,但也没能將对方彻底击倒,反而惊动了披甲门眾人,此时恐怕不宜继续追击————
    听著外面愈发响亮的骚乱声,袭击者將要迈出的步伐顿住。
    刚才他跟玄翦在屋內的交锋虽也发出了不小动静,可毕竟还有一墙之隔,落在屋外的披甲门弟子耳中总归有些模糊。
    此地又关係甚大,纵有所怀疑,弟子们也不敢妄自动手。
    可墙都被玄翦撞塌一大片,哪怕是瞎子都意识到肯定出乱子了,不知多少人都齐刷刷地朝这直奔而来。
    继续追玄翦,或许能將对方拖下水。
    但以对方的武艺,想要纠缠阻拦住他的脚步,自身也必定会因此暴露,甚至败露整个计划————
    瞬息之间,袭击者心中已经盘算清了利弊。
    他没有犹豫,径直將手中所持的硕大铁锤往旁边一丟,拧身从玄翦倒飞而出相反的方向逃逸离开。
    可在彻底隱没在夜色之前,袭击者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望了一眼静静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
    呵,真是个蠢货。
    简直跟当年的自己一样蠢。
    什么道德公理、什么国法刑律,在那些人眼中根本就没有意义,只要是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必须要入手。管你是尽忠职守还是不长眼色,敢做阻挠就等著被牺牲吧。
    最终难免落得个暴尸荒野,无人在乎的下场。
    如此简单的道理,在公子身旁陪伴多年,竟然都没弄明白吗?还想著负隅顽抗。
    朱亥啊朱亥,终究不过是一介屠猪宰狗之辈。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掺和进朝堂之事,更不该带著整个披甲门一起,但凡牵扯进朝堂之事的江湖门派,有几个能够全身而退的?
    落得如此下场,又能怪得了谁呢?
    “呵哈哈哈————”
    嘶哑难听的轻笑声短暂响起,又迅速淹没在愈发震耳的喧譁骚乱声中,其中蕴含著的大仇得报、悲凉末路,也再全然无人知晓。
    只余躁动的火光冲天而起。
    恍若一簇不断升腾而起的火苗,欲將整个大梁城都彻底点燃。
    刺目耀眼的火光,照映著玄翦仓促逃窜的步伐,他右手提著白剑扫清前方阻碍,左手却是按在胸口,企图不断催动真气化解难以压抑的沉闷窒息之感。
    时不时,还控制不住地发出几声低咳。
    更有鲜血顺著嘴角滑落。
    那一击,玄翦儘可能去阻挡化解了,可势大力沉的铁槌终究是落在他身上,给他造成了不轻的內伤。
    更有一股奇特的阴寒真气侵入了玄翦体內。
    它犹如附骨之疽般难以拔除,明明玄翦已经感觉用真气將其驱除,可很快又会阴魂不散地冒出头来。
    更不断侵蚀著玄翦的五臟六腑。
    进一步加深其伤势。
    玄翦明白,自己应该儘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全力运功驱除体內这股异样的阴寒真气,稳定住自身伤势。
    可偏偏,身后眾多披甲门弟子紧追不捨。
    这些人发了疯一样追杀著玄翦,根本不顾会对大梁城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甚至有不少人直接掏出了本该只会用於军旅当中的劲弩,不断从身后发动袭击。
    若非被追杀是玄翦,这个时候早该死无全尸了。
    可哪怕以玄翦的武艺,在负伤的状態下想要应付这追击也很是狼狈,尤其是这些人行事显得很是肆无忌惮,甚至屡屡追著玄翦强闯民房大宅。
    根本不顾这会严重影响披甲门名声。
    “这里,大人,这里!”
    正飞檐走壁疾速奔逃的玄翦忽然听到了几声呼喊,他循声望去见到了两个在角落中鬼祟的身影,正朝著他招手。
    人,他不认识。
    不过那角落,倒的確是个不错的藏身处。
    目光微一闪烁,玄翦闪躲进角落,开口衝著那鬼祟的两人问道:“你们是?”
    “是大司空我们过来接应您的,这边,往这边走~”
    一人躬身回应,做事在前为玄翦引路,另一人则机警地望著背后,似乎要为其断后。
    玄翦微笑,迈步向前,紧握著白剑的右手鬆开,探手向怀里似乎准备摸出伤药来。
    那前来接应的两人眸子中冷光闪过。
    下一秒,血光崩现。
    手腕微振盪清黑剑剑锋之上的鲜血,玄翦冷漠地看著抓著匕首无力倒下的两人,神色淡然无情:“大司空?呵,我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接应我了?
    “撒谎也不知道说得更合理点。
    “真把我当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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