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供品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寻每天划船出去採集菱角等物。
    也学会了用疍家人的方式煮菱角。
    不放水，乾锅燜，燜到壳焦黄，里面的肉粉粉糯糯的，比水煮的香。
    也学会了晒藕粉。
    把藕磨成浆，用纱布滤掉渣。
    水沉一夜，倒掉上面的水，底下的粉刮下来晒乾。
    这便是藕粉了。
    白得像雪，用热水一衝就变成了一碗透明的糊糊。
    这就已经是极好吃的的饭食了。
    若是能加点糖，那更是香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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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芡实、挖荸薺、捞虾捕蟹……
    这里的人日常的活计，他也都懂了。
    同时也渐渐和水上集市的人熟络了起来。
    卖乾鱼的刀疤脸男人叫阿贵，每天看到他都会招招手。
    包红头巾的女人叫水仙，嗓门大得能盖过整个集市。
    还有那个总在集市角落补网的老妇人，大家都叫她“阿婆”，是疍家寨里辈分最高的老人。
    也是唯一一个还记得完整“水神祭”仪式的人。
    李寻从这些人口中，一点一点地拼凑出疍家人的世界。
    他们管自己叫“疍家”，意思是“在水上生活的人”。
    他们大多数的人没有岸上的房子，一辈子住在船上，生也在船上，死也在船上。
    男人撑船打鱼，女人采菱采藕，孩子从会走路起就在学游泳，学撑篙，学认水流。
    他们的语言和岸上的人不一样，尾音往上翘，像鸟叫。
    他们的歌也不一样，没有词，只有调，长长短短的，像风吹过芦苇。
    但这些只是疍家人的一面。
    另一面，是水神祭。
    李寻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阿贵告诉他的。
    那天他正在集市上卖菱角，阿贵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
    “小阿哥，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北边的水域没人去吗？”
    李寻愣了愣，然后摇摇头。
    “因为那里是水神住的地方。”
    阿贵指了指北边那片雾气最浓的水域，表情变得很严肃。
    “每年水神都会收供品。”
    “供品够了，这片水就安安静静，鱼虾满仓，菱角、莲藕长得比哪里都好。”
    “可如果供品不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供品是什么？”李寻问。
    阿贵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他，转身走了。
    后来水仙告诉他，供品是人。
    “其实是三年一次，”
    水仙一边挑菱角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鱼价。
    “选出一个人，送到北边的河流里去，水神收了，就保我们三年平安。”
    “那，送进去的人……还回来吗？”
    水仙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到了晚上，李寻躺在船头，盯著北边的天空。
    水上的雾气依旧很浓，看不到星星，只有黑沉沉的一片。
    他心中隱隱有个猜测。
    他想起之前两次的副本，又想起上一次副本时，最后的那个收徒仪式。
    所以答案很简单。
    系统的每一次游戏，其实背后都蕴藏著一段机缘。
    或者说，是因为有著一段机缘，才有了这么一次游戏。
    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此地也定然有著一个，关於修仙的机缘。
    或许，就是这个“水神祭”。
    而有一个好消息是。
    李寻这一次，是带著修为进来的。
    炼气三层。
    最开始发现时，李寻也是一愣。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副本开始时，自己只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之身。
    不过看了看系统面板，李寻很快明白过来。
    是因为上一个副本中，他修炼出了炼气三层的修为。
    所以系统將其记录，並延续到了这一次的副本中。
    当然，如果李寻不想要修为，也是可以通过系统取消掉这种加持的。
    不过既然有修为，李寻自然不可能不要。
    感受了一下体內灵气的运行情况，李寻很快发现，这修为就停留在上一次副本中最后一次修炼时的情况。
    而坏消息是。
    瓶颈也同样没有任何变化。
    修为的瓶颈还在，炼气四层就像拦在前方的一堵墙，怎么都推不动。
    好在让李寻有些欣慰的是，这一次他的这幅身体，居然还是中品灵根！
    木水土三系！
    有灵根这件事李寻已经不奇怪了。
    对此他已经有所猜测了。
    不过还是中品灵根这件事倒是让他感到颇为意外和高兴。
    毕竟即使在玄元宗內，中品灵根及以上的修士，仍旧是极少数。
    这种灵根的修行速度，自然要远超李寻自己很多。
    想来，突破瓶颈的速度也会隨之提升不少。
    此时再想一想。
    这一次的机缘，是否能成为自己衝破瓶颈的契机？
    先修炼试试！
    想到这，李寻便循著灵气的感应，朝著水域中灵气较为充足的地方划船而去。
    藉由划船的能力，李寻撑著小船，悄无声息的在水面上划过。
    在天上月光的照耀下，再加上李寻作为修士那远超凡人的视觉能力，即使是深夜，在水中划船也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没一会，李寻就来到了在他感应中，灵气更为充足的一片水域。
    但遗憾的是，这里的灵气仍然算不上特別浓郁。
    不过修行了一夜，就吸收的差不多了。
    之后的几天的时间里，李寻白天正常採集作物。
    到了晚上，便四处寻找灵气浓郁之所。
    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那北边的水域他也去过了。
    人烟稀少。
    几乎看不见有人出没的跡象。
    但即便如此，李寻也並未在那里察觉出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一连许多天过去了。
    李寻也並未发现什么机缘。
    修为还几乎卡在原地，没什么增长。
    转折发生在第十天的夜里。
    那天白天，李寻在南边的浅滩踩荸薺。
    收穫不错，进度条又涨了一截。
    【当前进度（816/1000）。】
    太阳落山后，他照常撑著船往回走，路过一个岔河口时，看到水面上漂著什么东西。
    凑近一看。
    是一盏灯。
    不是普通的灯，是莲花灯。
    纸折的莲花，中间放著一小截蜡烛，烛火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映出一圈昏黄的光。
    灯顺著水流慢慢往下游漂，经过李寻的船边时，他伸手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