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臭外地的

    星骸巨人佇立於宇宙深空之中。
    祂俯视著那个忙於拦截灰风纳米机群的不朽神性实体。
    慟宴慈母的琥珀色泪珠在星河之间翻涌，灰蓝色的吞噬风暴已被祂挡下了大半，但仍有不少在外游离。
    看样子短时间內，祂是抽不出手再打扰罗嵐了。
    星骸巨人收回目光，没有追击
    將注意力凝聚於护在掌中的，那颗渺小而岑寂的半透明存在——罗嵐陷入【永眠静滯】后的灵魂。
    星骸巨人指尖轻轻一颤。
    一道极细的幽蓝魂火从巨人指尖剥离出来，在真空中拖拽出一条頎长的尾跡，无声地烧向罗嵐陷入静滯的灵魂。
    罗嵐半透明的灵魂，在触碰到幽蓝魂火的剎那，猛然亮了一下。
    幽蓝的火焰沿著灵魂的细微脉络游走，在【精密操作】下，像一把精密至极的手术刀。
    將慟宴慈母残存的邪念標记，一丝一丝剥离出来。
    那邪念，犹如活物，在真空中蜷缩成细小的暗红絮状物，就如同新生的邪念史莱姆，拼命扭动著想要重新附上罗嵐的灵魂表层。
    可魂火没给它们任何机会。蓝焰一卷，残存的邪念便被灼成虚无。
    [灵能储备……即將耗尽。]
    净化完成的同一刻，星骸巨人的躯体开始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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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外层的硅酸盐外壳率先鬆脱，碎裂成无数块小行星碎片，在引力的牵引下旋转著飘回原本的轨道。
    体內粘稠的恆星血液，直接爆开成大片绚烂的星云，在宇宙空间中聚拢成新生的新星团。
    气態行星的氢和氦被重新释放出来，氢氦气体从胸腔中逸出，重新膨胀为气態巨行星的大气层。
    冰巨星的碎屑凝结回冷蓝色的冰晶，从头颅表面的散热层剥落，在低温真空中结晶，飘向远处。
    正反物质在指尖消逝，幽蓝魂火已然熄灭。
    头顶的虫洞圆环束缚器，引力透镜坍缩为一个明灭不定的光点后消散。
    整个崩解过程极快极静。
    最终，庞大的星骸巨人化作一团幽蓝的灵体光雾，重新凝聚成一只小猫灵体的形状。
    小猫跃上罗嵐灵魂的肩头，尾巴捲住罗嵐半透明的手臂用以固定。
    一道冷蓝色的亚空间航道，在罗嵐的灵魂脚下裂开。
    数亿光年的距离，在亚空间中摺叠成薄薄的一层，小猫灵体带著罗嵐的灵魂一同加速。
    穿过被纳米机群和琥珀色光点交织成战场的区域、穿过那些仍在颂唱的星系边缘、穿过空无一物的大片漆黑……
    笼罩阿克奎德的“多彩群星屏障”在前方亮起。
    小猫灵体与罗嵐灵魂穿过“群星”的瞬间，约束重新落下。
    小猫灵体上跳动的幽蓝火焰猛地暗了下去。从灼目变为黯淡，从恆星般的亮度压回了一把蜡烛的水平。
    群星掠过，银月掠过，云层掠过，山脉掠过……
    怎么离开的，就怎么带著罗嵐返回了。
    ……
    ……
    圣王国，边境山脉，坍塌大半的裂墟三层通道废墟中。
    满地残垣断壁和石块碎片之间，罗嵐的肉身，还维持著灵魂脱离时的倒地姿態。
    而罗嵐尚在【永眠静滯】中的灵魂，则在此刻，穿过了厚实的石灰岩穹顶，无声地坠回那只森白的左手骨爪之中。
    群星，再次闪烁了一瞬。
    群星，时常在闪烁。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无人注意罢了。
    隨著“群星”的闪烁，维克多的最后一点残存伟力，也就此完全褪去了。
    由纯粹灵能构成的小猫灵体崩散，维克多的意识，重新注入了那具瘫倒在罗嵐肉身千米外，碎石堆里的骷髏小猫死骸构造体內。
    短暂復甦的伟力散去，源自维克多的【命技：永眠静滯】也隨之解除。
    罗嵐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著。
    “呃！咳咳——”
    晕倒前，罗嵐感到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刚醒过来就本能地咳了几声，却什么都没能咳出来。
    太阳穴突突跳著疼，罗嵐用手指揉了揉额角，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渐渐看清了眼前的废墟。
    满地都是焦炭和碎石，空气里混著血腥和焦糊的气味，远处那堆白骨高达崩塌后留下的灰烬里，还在飘著细细的白尘
    罗嵐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不知是噩梦还是美梦，隱约记得自己梦到了整个阿克奎德的光景，甚至梦到了自己的母亲？
    梦里感受到儿时熟悉的温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还有一碗冒著热气的浓汤。
    可梦的详情是什么，罗嵐想不起来了。
    记忆在【凝铸-拼装】之后，就像被一刀切断的胶片，后面的画面只剩一片漆黑。
    [对了！拼装……]
    [我拼了个什么来著？]
    罗嵐低下头，意识集中，开启【真视lv.1】內视己身：
    【已拼装：血肉史莱姆聚合体的粘液】
    【等阶：黄金】
    【属性：体质+1】
    【专长：半液態、物理抗性】
    【技能：自愈lv.2】
    【半液態：浑身血肉已替换为了半液態的生物形式。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身生物外形、或內部器官形態，並提高肉身对各种混沌环境的適应性。】
    【物理抗性：半液態的流体肌肤，带来了对钝击、斩击、撞击……等常规物理攻击的高强抗性（钻石阶及以下）】
    【自愈lv.2：可消耗生物质能量，快速恢復自身肉体损伤。恢復效果与生物质能量的消耗比例，隨技能等级提升。】
    快速过了一遍自身的“面板”更新。
    罗嵐原本因为丧失记忆而紧绷的神经，稍微鬆懈了一点。
    这史莱姆的粘液特性一旦融入躯体，相当於拉高了一大截肉搏抗伤的能力。
    但细看之下，罗嵐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血肉史莱姆聚合体？不应该是……邪念史莱姆聚合体吗？]
    拼装的超凡魔物器官名称，绝对不该是这个，这是罗嵐確信的。
    开著白骨高达和那团史莱姆肉山缠斗了许久，罗嵐亲手砍碎了它的核心，不可能记错它的名字。
    那玩意儿叫“邪念史莱姆聚合体”。
    邪念，而非单纯血肉。
    [怎么变了？]
    罗嵐正皱眉想著，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从旁边传来。
    已经重新覆盖上光学迷彩柔顺白毛的小布偶猫，正迈著有些虚浮的小碎步，踩著满地的碎石和碳渣，朝著罗嵐这边慢慢走过来。
    [自己不记得的事，意识存在魂石里的维克多，总该知道吧？]
    罗嵐扭过头看向小猫，神情严肃：
    “维克多，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猫停下脚步，歪著头舔了舔自己的爪：
    “重申：你的灵魂等阶仍过於孱弱，不便得知『星空』之外的存在。”
    罗嵐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话了，上一次还是在地宫墓穴里。
    偏偏维克多的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让人连反驳都找不到著力点。
    罗嵐不甘心，追问道：
    “呃，阿猫，你就不能换个说法？不要那么直接，避开那些我现在不能听的东西，给我大概解释一下？”
    “可以。稍等，翻译中……”
    小猫的蓝色瞳孔中闪过一连串数据流，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翻译运算。
    许多串数据流在瞳孔里闪了又灭，灭了又闪，仿佛正在检索无数个语料库：
    “我即將用最直白、最客观、最简洁、最不绕弯子、最一针见血、最简单易懂、最不卖关子的方式告诉你……”
    片刻之后，顿了顿，像是终於找到了能让罗嵐理解又无害的“语音包”，小猫才缓缓张开嘴，吐出一串喵声：
    “臭外地的，跑阿克奎德要饭来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