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分別的五年周序篇

    周序乘坐的飞机降落在m国国际机场。
    他面色苍白拖著行李箱出来，有点恍惚地望著异国他乡的日出的光芒。
    这个点……绍延应该已经醒了吧？
    他肯定会很生气吧。
    周序眼眶泛红，强行压下心口的酸胀，抚了抚还是平坦的腹部，简单找了一家店吃东西垫肚子，按照原定计划，取了部分现金，然后径直打车前往m国码头。
    周序通过乘坐私人轮船，直接从m国到了k国。
    这样一来，商绍延顶多只能追查到到了m国，他的行踪便再也查不到。
    周序抵达k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拿著地图，打车前往早就在网上找中介提前租好的公寓。
    公寓算是老小区，看著不太好，但也算乾净整洁，周围环境和治安都不错。
    周序躺在散发著淡淡霉味的床上，忍不住噁心想吐，还有不知道是不是连著奔波了两天，腹部隱隱闷痛。
    好在他躺了两天，这股闷痛就渐渐消失，他也终於能起来將屋里简单打扫一遍，顺道出门採购一些生活物资回来。
    周序简单煮了麵条，可严重的孕反，还是没能吃下去，便放下筷子，望著窗发呆。
    绍延……他还在生气吗？
    会不会连饭都没吃？
    周序拿出手机，几次想按下那串熟记於心的號码，最终还是逼迫自己放下手机。
    別再想了。
    以后商绍延会有商绍延的生活，他的世界里不会再有你。
    周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根本无法入睡，最后將商绍延一件睡衣从行李箱取出来，抱在怀里，嗅著衣服上极淡极淡的雪松味信息素，他才渐渐睡著。
    时间流逝，一转眼就过了两个月。
    周序严重的孕反终於好受了些，便寻思著找工作。
    虽然他大学开始尝试投资和炒股，挣的钱不多，但也不算少，至少够他十年不上班，他跟孩子吃穿用度都够的，可人不能坐吃山空，况且……
    他抚了抚已经有点弧度的腹/部，眼神变得坚定。
    他要儘可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
    周序在网上找了翻译工作，这个工作可以居家完成，做完一次就结一次酬劳，很方便。
    整个孕期说不顺利，也还算顺利，除了缺少伴侣的信息素，周序会很难捱，夜夜抱著那件已经没有任何信息素的衣服入睡，睡梦中时常会喊著一个名字。
    “商绍延……”
    时间流逝，周序来到k国已经七个月了。
    整整七个月，他跟谁都没有联繫，在异国他乡也没有交其他朋友，每天规律的生活，早晚固定出去散散步，在网上接点翻译工作，在家里提前准备，或添置婴儿需要的东西，或者坐在阳台外面发呆。
    夜里。
    周序肚子一阵阵闷痛传来，他很明白是快要生/產。
    他咬牙忍著不舒服，先是约了车，然后拿过收拾好的行李箱，拖著笨重的身子，艰难地下楼，再坐车前往医院。
    周序从小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
    这次也不例外，整个过程他几乎忍著一声不吭。
    整整十个小时，他额头被汗打湿，完全虚脱，还是强撑著没有昏睡过去。
    护士抱著小婴儿过来，用流利英语的恭喜。
    “是一位非常帅气的小男孩，跟先生您长得非常相似呢。”
    周序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虚弱地用手碰了碰孩子有点皱巴巴的小脸，眼眶隱隱发烫。
    “乖……宝宝乖，爸爸给你取了名字，周嘉言……小名就叫言言，以后言言要乖乖长大。”
    小孩“哇”一声哭得很响亮，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他的爸爸。
    周序住院了一周才出院，请了一位华侨阿姨来照顾周嘉言。
    阿姨很专业，可奈何周嘉言总是哭闹个不停，白天晚上都如此，怎么哄都不行。
    周序拖著还没恢復的身体，给周嘉言检查，发现他不是饿了，也不是要尿了或者其他原因。
    见周嘉言一直哭个不停，周序后背发凉，脸色惨白，害怕孩子有问题，马上打车抱著回医院的住院部找医生。
    医生一番检查后，最后得出结论是周嘉言还处於孕/期时，严重缺乏父母信息素导致出生后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才会如此哭闹不止。
    周序抱著周嘉言回去路上，用脸贴著他小小的脸，心里满是內疚，低声说著话。
    “对不起，对不起……”
    周嘉言只有周序抱著，哭闹才会好些，於是周序几乎不假阿姨之手，全程照顾周嘉言。
    好在两个月后，周嘉言父母信息素缺乏导致没有安全感的情况，渐渐好转了。
    他不需周序再时常抱著，只要放在周序旁边，便会乖乖的喝奶睡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序望著周嘉言发呆，会想起商绍延，可也仅仅是一瞬间，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又被他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周嘉言长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六个月时候，还不会说话，但每天一看到周序就会咧嘴咯咯笑。
    这时照顾的阿姨要回国探亲，说要回去半个月，有点担心地望向周序。
    周序安慰道：“没事的，我能照顾言言，林婶你回去吧。”
    林婶想想，笑著道：“也是，周先生是一位很合格的爸爸，肯定能照顾好言言的。”
    可林婶刚走了三天，k国突然爆发严重的流感，不仅车流和人群进出有所管控，医院人满为患，排队看病的人数不胜数，因流感去世的人数在新闻上，也日益增加。
    这时，周嘉言突然吐奶，高烧不退，烧到了39度，像个滚烫小火炉似的。
    周序抱著周嘉言，慌慌忙忙赶往医院。
    可k国的医疗系统几乎瘫痪，找了一家又一家医院就是排不上號，有的甚至连药物都没有，能坚守医疗岗位的医护人员更是寥寥无几。
    周序想高价就医都没有办法。
    他急红了眼，只能將家里婴儿退烧药给周嘉言餵下，贴上退热贴，一夜不曾合过眼地抱著周嘉言又哄又拍。
    可即便这样，周嘉言始终不能退烧，体温刚退下去一点，又马上烧起来。
    周序望著已经哭不出声的周嘉言，眼睛通红，泪光在眼里打转，咬咬牙，驱车又带周嘉言去找医院。
    可找了一家又一家，找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能接受的医院。
    周序抱著呼吸好像都变得薄弱的周嘉言，站在陌生街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颗接一颗往下砸落。
    “对不起，言言……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怎么会那么没用，连你生病都找不到医生……”
    周序瘫坐在路边，咬咬牙，拿出手机，发颤的手指输入了那一串熟记於心的號码。
    商绍延恨他，厌恶他都没有关係了，只要他求商绍延，商绍延肯定会救言言一次的……
    就在周序要按下去那一刻，一道身影来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眼前的光。
    熟悉又诧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序！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k国？！”
    周序泪眼模糊抬起头，面前站著满脸诧异的人是丁思齐。
    周序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丁思齐是医生！他是学医的！
    周序用力抓著丁思齐的手，发颤的声音里藏不住哭腔，“思齐！帮帮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救救言言！”
    丁思齐看到周序怀里的周嘉言，诧异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扶著他站起来。
    “走！我带你们去看医生。”
    周序上了丁思齐的车，在丁思齐带领下，来到一家疗养院。
    丁思齐跟几名医生用英语交谈著，看样子跟他们很熟悉，其中一名医生马上给周嘉言看诊，也安排了各种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好在周嘉言是普通的感冒，並非病毒性流感。
    掛了点滴之后，周嘉言急促的呼吸变缓，体温也跟著退下来。
    周序拉过小被子给周嘉言盖好，握住他的小手，悬著的心也跟著落下来。
    病房门被推开。
    周序侧首看过来，进来的人是丁思齐。
    丁思齐提著打包的粥，走过来。
    “这家疗养院是k国的富人疗养院，医生都是我读博医学院的学长们，医术绝对没问题，疗养院的药物也还齐全，言言在这里接受治疗，你不用担心。”
    周序一脸感激，沙哑著嗓音道：“思齐……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谢就不用了，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丁思齐把打包的粥放到周序面前，“你看样子起码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吧。”
    周序清楚自己要照顾周嘉言，得保持体力，道了谢，便快速將粥吃掉。
    等周序吃完了东西，丁思齐打量周嘉言，皱著眉头问。
    “当年你查出怀孕，你说你要生下来，我不意外，可你竟然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生下孩子，这……为了他吃那么多苦，值得吗？”
    周序注视著周嘉言，眼里满是温柔，“……值得。”
    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生下了周嘉言。
    不过他不是合格的爸爸，他欠周嘉言太多太多无法弥补的。
    丁思齐望著望著满脸愧疚的周序，眼神复杂，但最终也只是轻嘆了声，没有说什么。
    三天后，周嘉言彻底退烧，也能出院了。
    丁思齐读博的学院距离周序住的公寓很近，平时閒暇之余，都会过来吃个饭之类，或者帮周序带点东西。
    一来二去，丁思齐跟周序关係更好，周嘉言一看到他来，甚至会咯咯直笑。
    七个月的时候。
    周嘉言扶著围栏，勉强能站稳了，但还不会走路。
    周序忙完翻译工作，回头看他，他就会笑，然后从宝宝围栏里爬出来，去抱周序的腿。
    周序將周嘉言抱起来，笑吟吟逗他，刚想说什么，周嘉言就含糊不清地喊。
    “巴巴……巴巴……”
    周序心下一震，“言言！你刚刚是在喊爸爸对吗？”
    周嘉言笑呵呵的，“巴巴……巴巴……”
    周序难掩的激动，抿了抿薄唇，连忙应：“嗯，爸爸在呢，言言真乖真棒……爸爸等下给你讲故事哄睡，好不好？嗯？”
    “巴巴……巴巴……”
    这天晚上哄睡了周嘉言，周序独自一人站在阳台外，点了许久不曾抽过的烟。
    一支烟燃尽，周序压下心底的想念，待烟味散了，才重新回屋，抱著周嘉言入睡。
    时间一转，周嘉言快三岁了。
    丁思齐已经取得博士学位，准备回国进入研究院工作。
    丁思齐看著周序，语重心长地道：“你难道要一直留在k国，一直干著翻译的工作吗？不打算回国了吗？”
    周序垂下眼眸， “……我得照顾言言，现在工作钱不多，但至少时间安排自由，方便我照顾他。”
    丁思齐不戳穿周序心思，只是说：“我马上要回京市工作了，我有位熟人在医疗器械公司工作，正在找销售方面岗位，他们產品主要面向海外，跟国內公司几乎没有交集，也是在京市，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丁思齐走了。
    周嘉言迈著小腿跑过来，看著失神的周序喊：“爸爸……丁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周序回神，垂下眼眸望著周嘉言，摸了摸他的脑袋，“言言，你想要回国內上幼儿园吗？”
    周嘉言皱著眉头，“……回去，不能见到丁叔叔，我会捨不得丁叔叔的。”
    “丁叔叔也会一起回国的。”
    周嘉言又问：“爸爸也会回去吗？”
    周序犹豫了下，点点头。
    周嘉言顿时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好呀！我要跟爸爸和丁叔叔在一起！一起回去！”
    於是一周后。
    周序带著周嘉言一起回国了。
    周嘉言户口是回国再办理的，为了谨慎起见，周序托丁思齐找人帮忙，將他年龄改小了一岁。
    回到京市半年里，周序回过一次深市，去了海城墓园看望父母，当天驱车来到海信集团公司前。
    人来人往，海信的员工进进出出，周序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有王磊、陈立明等人，可迟迟没有见到那一道最熟悉的身影。
    周序在车里待了整整一晚，最终面色发白地乘坐最高航班回到京市。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在京市街头道路，他有时候还是会望著路边匆匆而过背影发呆。
    一次又一次……期待和不安，又最终成了失落。
    周序工作步入正轨，甚至升职为了公司经理。
    周序前去谈工作，在包厢里游刃有余应对著，喝得差不多了，出去安排代驾和司机。
    工作之余，难免有些疲倦，可接到周嘉言的电话，听著那头奶呼呼的声音。
    “爸爸，我想你了……”
    周序心柔成了棉花，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掛断跟周嘉言通话，正准备回包厢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商总……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报错楼层了……”
    周序对商字特別敏感，思绪微动，身体本能转过去。
    看清前面那人面容，他心骤然一紧，浑身僵住，当场怔住。
    五年未见。
    那张脸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愈发冷峻。
    看著商绍延由远到近，周序喉咙发紧，指尖都不受控制发颤。
    只是不等他有所反应，商绍延面无表情，直接擦肩而过。
    商绍延全身僵著，一动不能动，脸色煞白，心臟 好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良久。
    周序想走，可一迈步，身形踉蹌，差点摔倒，幸好扶住墙，心底被苦涩填满。
    他强忍著泪水，努力安慰自己。
    五年了！
    过去整整五年了……
    商绍延会把他当成陌生人很正常，是他先不告而別，是他先骗了商绍延。
    好在商绍延看起来过得很好，只是不在乎了他，他应该高兴才对。
    周序一遍遍安慰著自己，可心口酸胀苦涩，还是压不下去。
    驀地，面前光影被挡住，周序带著泪光抬起头。
    商绍延！
    他怎么回来了？！
    不等周序反应过来，便被用力地狠狠抱住，呼吸间是淡淡呼吸清冽的雪松味道。
    周序承认他很卑劣。
    意识到商绍延还记得他的那一刻。
    他心里是高兴的，甚至热泪盈眶。
    商绍延！
    五年了。
    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
    【求五星书评，明天开始都是甜甜的剧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