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笔外包单

    李梦珠出生后的第七天，李刚把一段培育记录剪辑后，发到了蓝泽星本地网络。
    视频没有出现孩子正脸。
    也没有暴露核心流程。
    他只展示了培育仓参数、结合成功率曲线、元能亲和检测报告，以及最终健康数据。
    標题很朴实。
    【个人基因培育服务，成功率提升20%至50%，元能亲和度优化20%至50%。】
    这行gg词，是李刚斟酌很久才写出来的。
    系统真正能做到的成功率太离谱。
    百分之九十九。
    这种数字放出去，不会带来客户，只会带来调查。
    所以他必须把能力偽装成“优秀但合理”。
    视频发布后的前三天，评论区全是嘲讽。
    “个人培育师？又一个骗定金的。”
    “提升50%？你怎么不说你能培养宇宙级？”
    “设备看起来像十年前淘汰货，建议先修机器。”
    李刚看完评论，默默关闭。
    网际网路从不缺嘴。
    真正有需求的人，不会在评论区骂人，他们会私聊。
    第五天晚上，一个名叫“王老五”的帐號发来消息。
    “你真能提高结合成功率？”
    李刚回覆：“看材料质量。普通单子可以提高20%至50%，低成功率单子需要先检测。”
    对方很快发来一份简略资料。
    梦贝族。
    女性。
    一百个恆星级卵细胞指標。
    要求元能亲和度高，健康稳定，培育周期不超过五个月。
    李刚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普通家庭不会一次要这么多梦贝族女婴。
    王老五又发来一句。
    “我做中介，客户是正经商人，长期有单。你要能做，先付三成定金。”
    李刚坐在椅子上，沉默很久。
    他知道这里面多半牵涉奴隶商。
    在黑龙山帝国，奴隶贸易並不稀奇。战败星球、附属族群、破產家庭、犯罪者后代，都可能沦为商品。
    这不是一个善良世界。
    可他现在缺钱。
    非常缺。
    李梦珠要养，人造子宫要维护，家里要改善，后续培育更需要资金。
    更重要的是，对方提供的是细胞指標和培育委託。严格说，他只负责技术环节。
    李刚闭了闭眼，给自己找了一个並不高明的理由。
    “可以做，但我要先检测材料。定金三成，材料损耗由客户承担。”
    王老五回得很快。
    “爽快。明天见面。”
    第二天，王老五来了。
    他是个微胖中年人，笑起来很和气，穿著一身不起眼灰色商务服，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却价值不菲。
    一进门，他先看设备，再看环境，最后才看李刚。
    “李老板年轻啊。”
    李刚道：“年轻不影响成功率。”
    王老五笑了：“我喜欢你这话。”
    他把一个密封箱放到桌上。
    “一百颗梦贝族卵细胞，配套样本。客户要求八个成品，女性，健康，亲和度越高越好。同行一般成功率五个点上下，所以我给你一百颗指標。”
    李刚戴上手套，打开检测仪。
    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批量目標检测中。】
    【平均精神念力潜力：b-。】
    【平均基因元能亲和：c。】
    【行业预估结合成功率：5.2%。】
    【系统辅助后预计成功率：99%。】
    李刚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一百颗，同行只能赌五颗。
    他却几乎都能成。
    这中间的差额，就是利润，也是未来。
    王老五见他沉默，问：“怎么样？”
    李刚合上密封箱，故意皱眉。
    “材料一般。拼一拼，八个应该能做，但损耗会很大。”
    王老五眼睛一亮：“真能八个？”
    “能。”李刚道，“但我要先收三成定金。另外，我只保证八个合格成品，多余材料损耗不退。”
    王老五笑得更灿烂。
    “规矩我懂。”
    合同签得很快。
    定金二百四十万蓝泽幣到帐时，李刚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於鬆了一点。
    这笔钱能买更好的营养液，能维护设备，能让父母不再为每个月帐单发愁。
    等王老五离开，李山从屋里走出来。
    老人看著桌上的密封箱，沉声问：“这单子乾净吗？”
    李刚没有立刻回答。
    周芸也站在门边，怀里抱著李梦珠。
    孩子睡得很熟，小脸贴著母亲衣襟，呼吸轻得像羽毛。
    李刚低声道：“合同上乾净。”
    李山盯著他：“合同乾净，不代表事乾净。”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李刚才道：“爸，我知道。”
    当天夜里，李刚开始处理那批细胞。
    他没有动全部材料。
    只挑出八颗综合潜力中上的卵细胞，按照合同要求优化。剩下九十二颗，则以“材料损耗”的名义留存。
    系统不创造物质。
    所以每一份高质量生命材料，都是资源。
    五个月后，八个梦贝族女婴顺利出生。
    王老五亲自来接。
    他检查完报告，笑得合不拢嘴。
    “李老板，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咱们常合作。”
    李刚没有笑。
    八个女婴被放进恆温箱里，一个个睁著乾净的眼睛。她们对世界没有任何认知，只会本能寻找熟悉气息。
    其中一个女婴被抱起时，忽然哭了。
    细小的手隔著透明箱盖，朝李刚方向伸来。
    李刚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那不是他的女儿。
    合同上不是。
    法律上不是。
    系统面板里也不算他的后代。
    可她是他亲手培育出来的生命。
    周芸背过身去，眼圈通红。
    李山拄著拐杖，手背青筋绷起，却一句话也没说。
    王老五察觉到气氛不对，笑容淡了一点。
    “李老板，做这行的，心不能太软。”
    李刚低头看著地面，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
    恆温箱被一台台搬上车。
    飞梭升空后，院子里只剩下一片潮湿的风。
    这一单，李刚赚了六百万蓝泽幣。
    看起来很多，其实也就六个黑龙幣左右。
    至少以后不用天天吃合成食物了。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天晚上，李刚对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不再替奴隶商培育成品婴儿。
    钱要赚。
    路也要走。
    但有些画面，看过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