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班里有个八年老兵！

    “训练上、生活上，有任何不明白、不適应的地方，隨时都可以来找我，別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了一些：
    “既然我是你们的班长，是你们的第一负责人。”
    “那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或者让你们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你们也要跟我说，咱们有商有量，好吗？”
    “咱们就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教你们部队的规矩，教你们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兵。”
    “你们呢，就好好学，好好练，好好成长。”
    “咱们互相配合，把这三个月顺顺利利、安安全全地度过，爭取都练出个兵样来，就是这样。”
    简单的开场白，没有太多花哨，却透著一种经歷过挫折后的务实与平和。
    “来吧，”
    赵铁锋看向队列，用手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站在排头的一个身材瘦削的新兵。
    那新兵被他手指一点，身体明显绷紧了，脸颊也有些发红。
    “从你开始，做个自我介绍。”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有什么爱好特长，以前是上学还是工作，都简单说说，让大家认识一下。”
    被点到的眼镜新兵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併拢了脚跟，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站得更军人一些。
    但声音出来时，还是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颤抖和生涩：
    “报…报告班长！”
    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细，眼神也不太敢看其他人，盯著赵铁锋胸前的衣扣：
    “我…我叫吕梁，双口吕，栋樑的梁…家，家住广西柳州…”
    “平，平时比较喜欢玩游戏…”
    “然后，然后是厦门大学…”
    “今年刚上大一的新生…”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脸更红了，说完就赶紧低下头，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
    赵铁锋听著，脸上笑意加深，用力点了点头，鼓了两下掌：
    “很好！吕梁同志讲得很好嘛！”
    “厦门大学，高材生啊！大家给吕梁同志掌声鼓励一下！”
    他带头鼓掌，其他新兵见状，也稀稀拉拉地跟著拍了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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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觉得赵铁锋这位班长看起来確实挺好说话，没想像中那么凶神恶煞。
    新兵们的掌声並不热烈，甚至有些敷衍和断续，带著点试探性的放鬆。
    赵铁锋也不在意，笑容不变：
    “好，下一个，接著来。”
    自我介绍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进行下去。
    有来自农村，说自己“有力气，能干活”的憨厚小伙。
    有大学毕业工作了一年，觉得迷茫又来当兵的；也有高中毕业直接来的，言语间还带著少年的跳脱。
    每个人的介绍都简短，带著初入军营特有的拘谨和努力表现的老实。
    赵铁锋每次都会点点头，说声“好”，偶尔针对某个细节简单问一句或评价一句，气氛倒也还算轻鬆。
    很快，轮到了站在队列稍后位置的谢解。
    当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赵铁锋带著探究意味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时，谢解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既没有像吕梁那样紧张地挺胸抬头，也没有刻意做出鬆弛的样子。
    就是很平常地站在那里，迎著眾人的目光，开口。他的声音平稳，语速適中，清晰地將每个字送入大家耳朵里：
    “我叫谢解，感谢的谢，解开的解。魔都人。”
    “大家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喊一声老谢，都行。”
    前两句还寻常，但接下来的话，就让宿舍里轻鬆的气氛为之一凝。
    “我在很多地方当过兵，加起来兵龄八年了。”
    “嗡——”
    儘管他声音不大，但“八年兵”这三个字，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塘，在新兵们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好几个新兵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互相交换著惊疑的眼神。
    谢解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副平静的口吻说：
    “所以，以后这三个月，大家有什么问题，无论是训练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除了问班长，”
    他看了一眼赵铁锋，然后目光扫过其他新兵：
    “也可以来问我。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这话说得坦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个新兵，却直言可以让其他新兵“有问题来问我”，这本身就是极大的反差和自信。
    “至於我的兴趣爱好嘛，”
    谢解说到这里，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可能就是稍微有点喜欢內卷吧。”
    “具体怎么个卷法…...”
    “大家以后就知道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往下细说。
    可即便只是这些信息，也已经足够在年轻的队伍里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了。
    “八…八年？”
    “他当了八年兵了？！”
    刚才自我介绍叫张大力的壮实新兵第一个没忍住，压低声音惊呼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看著谢解。
    “我滴个乖乖…”
    另一个新兵喃喃道：
    “八年…那…那不是比咱们班长当兵的时间还要久吗？！”
    他说著，下意识地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赵铁锋。
    赵铁锋是一期士官，兵龄大概在五年左右，確实不及谢解所说的八年。
    “老谢！谢哥！”
    一个反应快的新兵已经带著点兴奋和討好地叫出了口，脸上充满了好奇：
    “你…你真在那么多地方都待过？那你见过特种兵吗？”
    “谢哥，那你肯定知道好多东西吧！训练是不是特別苦？有啥窍门没？”
    “八年…这都能转三期士官了吧？谢哥你怎么又成新兵了？”
    新兵们一下子忘了刚才的拘谨，也顾不上队列纪律了，忍不住凑近了些，七嘴八舌地低声问了起来。
    脸上有震惊，有好奇，也有一种发现大佬就在身边的兴奋。
    宿舍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嘰嘰喳喳的討论声。
    赵铁锋站在前面，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谢解用短短几句话，就轻易打破了新兵们之间那层由於陌生和等级感而存在的隔膜。
    將自己置於一个特殊的、甚至隱隱被仰望的位置。
    也看到了其他新兵眼中对谢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种好奇、探寻，甚至是一丝雏鸟对老鸟的依赖感。
    这种影响力，这种沉稳的气场，绝非普通新兵能有。
    去年王昊天是靠碾压式的强悍和刺头作风让人又怕又不得不服。
    而眼前这个谢解…...
    似乎更善於，也习惯於，用一种平和且含蓄的方式，就让人意识到他的不寻常。
    毕竟人家兵龄摆在那边呢，当了八年兵要还是愣头青，那兵不是白当了？
    赵铁锋心里那根弦，微微鬆了些。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拍了拍手，將新兵们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
    “谢解同志是老兵新当，经验丰富，这是好事。”
    “以后大家確实可以多交流学习。”
    “但是！”
    他语气稍重，目光扫过眾人：
    “现在，咱们都是一班的兵，都是新兵连的兵。”
    “该遵守的纪律，该完成的训练，都是一样的標准，谁也不能特殊，明白吗？”
    “这样，大家把包裹拿过来吧，我简单看一眼大家有没有带违禁品。”
    “是…”
    新兵们参差不齐地应道，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谢解那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