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桃花源

    窗外天色渐暗。
    楚云烟整理好散乱的头髮，脸颊上还泛著未褪的红。
    见赵山河看过来，她慌忙扯过棉被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赵山河心中一盪，忍不住伸手想揽她入怀，刚伸出手。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艷～”
    院里突然传来楚云丝那欢快的歌声。
    两人如同触电般弹开。
    “姐姐！晚上吃啥呀？我饿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窗户根。
    赵山河手忙脚乱地抓过棉袄往身上套。
    楚云烟更是羞得恨不得钻到炕洞里去。
    “来……来了！”楚云烟应了一声，声音发颤，带著一种被捉姦似的慌张。
    她刚一下地，腿一软，差点栽倒，幸亏赵山河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两人四目相对，楚云烟看到他眼中那抹促狭的笑意，脸更红了，娇羞地瞪了他一眼，忙拢了拢头髮，推门出去了。
    “晚上……晚上吃你姐夫燉的野鸡汤，还有……醃的酸菜，配白面饃。”
    楚云烟站在灶台前，背对著妹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她那通红的耳尖，路都走不好的双腿，还有那系偏了门的扣子，都出卖了她。
    楚云丝歪头看著姐姐，又探头往东屋瞅了瞅，见赵山河正坐在炕沿上，一脸正经地繫著扣子，可他的嘴角分明已经压不住了。
    “姐夫，你脸咋也这么红？发烧了？”小姑娘天真地问。
    “啊……是，是灶火太旺，热的。”赵山河乾咳一声，眼神飘忽。
    “哦。”
    也就是楚云丝年纪小，未经人事，好忽悠……
    晚饭时间，昏黄的煤油灯將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影子交叠在一起，竟有些说不出的融洽。
    “姐夫，我还能再吃个饃吗？”楚云丝捧著碗，眼巴巴地看著。
    “能吃就吃，长身体呢。”赵山河又给她递过去一个，目光落在柜子上的那几包已经见底的药上。
    楚云烟也注意到了，轻轻嘆了口气：“药快没了……张叔说这药至少得吃半个月，可咱们……”
    “明天我去找赵福生一趟，开个介绍信，”赵山河放下筷子，“咱们去趟城里。”
    “进城？”姐妹俩同时抬头。
    “对，进城。”赵山河看著楚云丝瘦弱的小脸，又看了看楚云烟身上那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棉袄，心里微微一酸。
    姐妹俩的成分原因，不能擅自离开黑水沟，要想进城，必须得有介绍信，两年来，两人从未出过村……
    “进城给云丝抓药，抓最好的，再给你家置办两身新衣服，赵大虎赔的那些钱票咱们得用上啊。”
    楚云丝眼睛瞬间亮了，小丫头瞬间蹦了起来，差点把炕桌碰翻。
    “真的？姐夫，我要红棉袄和红头绳！就是那种……就是和窗花一样红的那种！”
    “好，红棉袄，”赵山河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再买条红头绳，扎两个小辫，咱云丝就又变回城里姑娘了！”
    楚云烟坐在一旁，低著头抿嘴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你也得买，”赵山河看著她，声音很轻，“买身呢子大衣，黑色的或者藏青色的，衬你的肤色。”
    楚云烟抬起头，想说“太浪费了”，可看到赵山河那认真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赵山河从自己碗里给楚云丝夹了块鸡肉，突然开口：“云丝，今晚……让姐姐睡东屋，成不？”
    楚云丝正捧著粗瓷碗喝粥，闻言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突然捂著嘴坏笑起来。
    “姐夫，你要跟姐姐睡一个屋，是不是……要干坏事？”
    楚云烟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涨红了脸去捂妹妹的嘴：“你这丫头胡说啥呢？”
    赵山河却是面不改色，反而凑近了楚云丝一些，一本正经地问：“那云丝想不想……要小外甥？”
    楚云丝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想！我想要小外甥！我想要带他玩！”
    “那不就得了？”赵山河摊开手，笑得人畜无害，“那得先让姐姐和姐夫睡一个屋，才能有小外甥啊。”
    楚云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乾脆不想了。
    “那好吧，我自己睡西屋，你们睡东屋，我要红棉袄！还有红头绳！我还要小外甥！”
    楚云烟在旁边听得臊得慌，伸手在赵山河腰上狠狠拧了一把，却被他反手捉住手腕，攥在掌心里摩挲。
    她试著挣脱，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赵山河那掌心粗糙而温热，烫得她心尖发颤。
    …………
    夜里，东屋的炕烧得热烘烘的。
    有了白天的铺垫，晚上二人更自然了。
    赵山河动作温柔，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夜色深沉，屋里暖意渐浓。
    楚云烟闭著眼，感觉自己就像是浸在温水里的花瓣，一寸寸地舒展开。
    这和之前记忆中那种冰冷的屈辱截然不同。
    此刻她是被珍视的，是被当做一个女人来疼爱的。
    就在赵山河俯身想要更进一步，两人气息交缠之际，他却猛然顿住了。
    楚云烟正情动，见他停下，不由嗔怪地睁开眼，粉拳轻捶他胸口：“你……你又搞什么花样……”
    赵山河却竖起手指抵在她唇上，眼神示意门外。
    楚云烟一愣，屏息细听。
    门外传来极轻的呼吸声，还有衣服来回摩擦的悉索响动。
    那丫头，竟然在听墙根！
    楚云烟又气又羞，作势就要出去教训她，却被赵山河拦了下来。
    赵山河冲她眨了眨眼，两人眼神交匯，竟是生出了几分默契。
    楚云烟清了清嗓子，突然扬声说道：“哎，你说云丝这么不听话，偷听大人讲话，咱还给她买红棉袄不？”
    门外顿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脑袋磕在了门框上。
    紧接著，楚云丝焦急的拍门声响起，带著哭腔：“姐姐，姐夫，我听话！我听话！我要红棉袄！我要红棉袄嘛！”
    赵山河和楚云烟对视了一眼，终於忍不住笑了出声。
    楚云烟拉过被子蒙著头，笑得肩膀直颤，赵山河则是朝著门外喊：“行啦行啦，买！明天就进城给你买！快回屋睡觉去！”
    “拉鉤！”
    “拉鉤。”
    听著脚步声蹦蹦跳跳地远去，两人这才鬆了口气。
    赵山河低头想要继续，楚云烟却红著脸推开他：“今晚……算了吧，那丫头说不定还蹲著呢……”
    赵山河长嘆口气，將她搂进怀里：“这红棉袄，买得真值。”
    楚云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听著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嗯，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