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谁是黄雀

    赵山河抬眼，停下筷子：“你是？”
    “鄙人姓赖，排行老二，道上朋友都叫我二赖子。”那人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赵山河胸前鼓鼓囊囊的內袋。
    “听说……兄弟手里有根好货？”
    赵山河放下筷子，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有话直说。”
    二赖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三千！那根参归我，咱们现场钱货两清，以后各走各路，怎么样？”
    赵山河笑了笑，把茶缸往桌上一墩：“不卖。”
    二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兄弟，三千不少了，现在全后街都盯著你手里的货呢，搁你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不如给我收了，你好拿个安稳钱，不然，被哪路神仙盯上……”
    “多谢，但我不卖。”赵山河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二赖子盯著赵山河看了几秒，忽然嘿嘿一笑，直起身，整了整那件皱巴巴的中山装。
    “成，有骨气。那……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出了饭店。
    王大雷放下筷子，眉头紧锁：“山河，这孙子没憋好屁。”
    “我知道。”赵山河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吃麵，凉了就坨了。”
    …………
    县招待所，黄昏。
    赵山河站在窗前，看著街对面那个“烤火”的汉子换了班。
    新来的是个中年女人，拎个菜篮子，在炉子边择豆角，眼睛却时不时往二楼瞟一眼。
    “换班咯。”赵山河低声道。
    王大雷从床上翻身坐起，拳头捏得嘎巴响：“要不要下去……”
    “不用。”赵山河合上窗帘，“他们是盯著，不是围著。说明背后的人还在等一个由头。”
    赵山河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安心睡吧，明早接招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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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游大奎並没有如约出现，於是赵山河三人想著下楼吃点东西。
    推开国营饭店的玻璃门，原本喧闹的饭店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唰——
    十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齐刷刷的钉在赵山河身上。
    有坐在角落的络腮鬍大汉，有靠著柜檯嗑瓜子的帐房先生，还有几个穿著体面、一看就不是普通食客的精瘦汉子。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贪婪，有忌惮，有审视，但无一例外，都像是在看一只掉进狼窝的肥羊。
    张跃进被这阵仗嚇得一哆嗦，差点退出门外。
    王大雷冷哼一声，有意无意地往前站了两步，把赵山河护在身后。
    “山河……”张跃进声音发颤，“这……这是咋了？”
    “没事。”赵山河面色如常，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吃饭。”
    他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
    “就是他？”
    “招待所也有我们的人，错不了，黑水沟来的，姓赵……”
    “听说他手里的东西能值这个数……”有人伸出五个手指，又翻了一番。
    “嘿嘿，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带著大货在后街转悠，不知死活……”
    赵山河仿若未闻，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
    酒足饭饱。
    三人刚出门，就被搡到了一旁的小巷里。
    “哟，硬抢啊？”赵山河嗤笑一声，“你们的头儿呢？”
    二赖子从十几个手持钢管和链条的混混中走了出来。
    “乡下小子，给脸不要脸！”二赖子面目狰狞。“三千块是给你脸！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別怪老子来硬的了！”
    二赖子转身看向二流子们，冷声说道：“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来这边巡逻，上！给我往死里打！”
    隨后，十几个二流子怪叫著冲了上来，钢管在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张跃进嚇得面无人色，缩到了墙角。
    王大雷怒吼一声，抄起墙边的半截木棍就要往上冲。
    “大雷，护著张叔。”
    赵山河冷静地吩咐了一声，下一刻，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直接的军中格杀术。
    迎面而来的第一个混混还没看清人影，手腕就被拧了个一百八十度，钢管噹啷落地。
    接著一记膝撞顶在腹部，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人。
    左侧有链条呼啸著抽来，赵山河侧身避过，顺势抓著铁链猛地一拽，那混混失去平衡，被赵山河一记肘击砸在后颈，昏死在地。
    右侧钢管砸下，赵山河不躲不闪，左手格挡，右手成刀，精准地切在对方喉结下方。那人捂著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跪倒在地。
    赵山河的身影像猎豹一样敏捷。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地。
    没有惨叫，只有身体倒地的闷响和骨头错位的脆响。
    王大雷看的热血沸腾，手里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风，配合著赵山河，將最后的两个混混砸翻在地。
    不到三分钟，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二赖子站在巷口，脸白得像纸。
    他转身想跑，却被赵山河一脚踢在后膝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別跑啊三千块。”赵山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声音平静，“这参，你还要吗？”
    “不……不要了……爷……爷爷饶命……”二赖子抖如筛糠。
    赵山河没再理他，转身走向巷口。
    巷口两侧站满了人。
    “铁算盘”派来的打手，“笑面佛”的心腹，药贩子的帮閒……
    后街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派了人手在这守著。
    他们就像一群等待的黄雀，等著螳螂捕蝉，好坐收渔利。
    可他们没想到，那只他们眼中的“蝉”，竟然把“螳螂”给干翻了。
    而且干得如此乾净利落。
    赵山河站在巷口，目光冰冷的环视著左右两边的人，看著那些震惊或忌惮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还有哪家想试试？”赵山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別一个一个来了，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死寂。
    巷外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身影，此刻全部僵住了。
    “不敢？”赵山河冷笑一声，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没人敢拦。
    直到赵山河三人进了招待所，巷外各方势力的眼线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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