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要撞大运了

    “夏洛先生，你刚刚的测试著实精彩，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我有一事不解。”
    少女慵懒靠坐在马车软椅上，嘴角掛著一抹浅笑。
    她身旁坐著一位身穿黑白连衣裙的短髮女僕，锐利的目光如利刃一般扫视夏洛，眉宇间满满的警惕和敌意。
    “你为何將怀疑对象锁定为杰茜·怀特？
    “这也是推理吗？”
    当然不是了....夏洛有想过这里的逻辑漏洞，为此特意准备了一套回答。
    原本是为了应付警督和警长，谁知这俩人丝毫没有发现问题，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夏洛给出的答案。
    反倒是这位不知身份的贵族少女提出了疑问。
    “现场的『莫比乌斯环』符號，你看过吗？”夏洛说。
    “看过。”
    “你有没有注意到，它的画法有些不对？”
    “咦？”
    少女手托著下巴，略作思考：“这我倒是没有察觉。”
    夏洛大手一挥，对著女僕说道：“笔来！”
    短髮女僕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位平民使唤，见少女並无异议，这才从怀里取出一支崭新羽毛笔递给夏洛。
    夏洛將笔塞到少女手中，顺手掏出今早那份报纸：
    “画一个试试。”
    少女迟疑片刻，在报纸空白处画了一个∞
    夏洛在其附近也画了一个∞
    一模一样的图案，画法却截然不同。
    “你用右手画图，顺序是从左至右。”夏洛开始解释。
    “我用左手画图，顺序则是从右至左。
    “咋一看似乎没什么区別，可若是仔细观察它的起始位置，便能发现连接点的微小错位。”
    贵族少女盯著图案，眼中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连环杀手留下的符號，便是用左手绘製的。”夏洛继续解释。
    “这种细微的差別，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而，刚刚在现场看到的符號却完美復刻了这个细节，这说明凶手对其十分的熟悉。
    “想想看，什么人会熟悉连环杀手的作画习惯？”
    贵族少女不知不觉间已经坐直了身子，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夏洛老师”讲述答案。
    “要么，凶手是连环杀手本人。要么，凶手是十分关注连环杀人案的特殊职业者。
    “杰茜·怀特便是后者。
    “作为《雾都晨报》的记者，她一直跟进连环杀人案，最近三周连续做出了十几次专题报导，挖掘一切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连环杀手每次作案留下的特殊符號，她当然不会错过。
    “只有她，能够注意到普通人极难注意的细节！”
    贵族少女犹如触电一般，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逐渐高昂，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一个符號，竟隱藏了凶手的关键线索。
    “你並不是隨便给出一个嫌疑者，而是通过仔细观察现场的线索，抽丝剥茧，最终得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真是精彩的推理！”
    其实是死者告诉了我凶手的信息，我只不过是通过答案反推过程罢了....夏洛礼貌微笑，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你能如此快的领悟，也很不错。”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能顺利抓捕凶手，夏洛先生便是头等功臣，届时苏格兰场一定会给予褒奖。”
    夏洛两手一摊：“褒奖倒是其次，只希望他们能把我从辞退清单里划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辞退？”
    少女面露疑惑：“谁会辞退如此优秀的人才？”
    夏洛没办法解释，过去的自己其实没这么秀，只是个出身乡下、没有背景、能力也不突出的普通警员。
    他无奈地耸耸肩，露出自嘲般的微笑。
    贵族少女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件事有些在意。
    ......
    二十分钟后，马车抵达了目的地。
    贵族少女目送夏洛进入报社大楼，待其身影彻底消失，方才命令车夫驾车离开。
    关上车窗，顺手脱下面罩，露出一张惊世绝艷的脸庞。
    女僕熟练地泡好一杯红茶，恭敬呈上。
    少女並未如往常那样接过茶杯，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窗沿：
    “卡莲，你刚刚见到了夏洛先生的推理，你觉得如何？”
    “精彩绝伦。”
    “你认为，他会是我想要找的人吗？”
    卡莲仔细端详了少女的表情，斟酌著开口道：
    “我认为他的推理能力很出色，但能否满足殿下的要求，还需要继续观察。”
    “从你嘴里听到夸奖之词，还真是难得。”少女莞尔一笑。
    而后又重新皱起眉头：
    “这样的人才，真的会被列入辞退清单？”
    “完全有可能。苏格兰场的长官们更喜欢听话的下属，而非有傲气的天才。”
    “傲气？”贵族少女面露疑惑。
    卡莲解释道：
    “我曾因工作原因接触过不少平民，他们在面对贵族的示好时，通常都会表现出“诚惶诚恐”的不安態度。
    “夏洛先生身上却看不见这些。
    “面对您的邀请，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畏。他甚至还敢指挥你画图，这已然是僭越之举。”
    “我戴了面具，他並不知晓我的身份。”贵族少女说，“不知者无罪。”
    “再华丽的面具也遮不住您身上的贵族气质。何况，一般的平民看见这俩豪华马车，一定会心生震撼，並由此知晓车主人的不凡地位。
    “夏洛先生却视若无睹，仿佛这只是一辆稀鬆平常的交通工具，这足以说明他骨子里的骄傲。
    “这样的性格，在职场里註定要吃亏。”
    贵族少女沉思片刻，道：“这样也好，有傲气的人不容易被金钱腐蚀，不容易被敌人收买。
    “卡莲，拿纸笔来，我要给警务总监写一封信。”
    警务总监乃是苏格兰场最高长官，全兰登城的警司、警督、警长都归他管辖。
    “以您的身份，不太適合干涉苏格兰场的政务。”卡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这会招致国王议会的警惕与反对。”
    “谁说我要干涉他们了？”
    少女嘴角微扬，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只是以个人名义，向我曾经的导师推荐一位富有潜力的新人而已。
    “有何不妥？”
    从您出生那一刻起，您的一言一行就不可能只代表个人了.....卡莲没有反驳，默默取出带有专属徽章的信纸。
    夏洛先生，这下你可是撞到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