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国王大街，谢莉女士住宅。
    埃尔森完成了上级交代的搜查任务，正打算离开时，听见同事们在门口议论纷纷。
    “我刚看见警督等人风风火火地离开，这是要去哪？”
    “雾都晨报报社大楼，说是去抓捕嫌犯。”
    “这么快就找到凶手了？怪不得警督笑得那么开心，他早晨来的时候还是愁眉不展的。”
    “雾都晨报最近一直在抨击警督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埃尔森有些好奇，听这意思是警督大人已经把案子给破了？就凭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埃尔森在苏格兰场待的时间可不短，对这帮傢伙的水平那是相当了解，说句不好听的，他从大街上隨便抓两条狗过来，破案的概率都比警督警长高。
    他上前挤进人群：“警督为何知道凶手在报社？”
    “好像是有人从现场找出了线索。”一个巡警回道。
    原来是有外援，那就不奇怪了。
    埃尔森问：“是不是那辆豪华马车的主人？”
    “不是。”有人回道，“是夏洛，是他从现场找出了关键证据。
    “他让琼斯警长去厨房拿了一杯醋和一杯肥皂水，又在现场抓了一把粉末，往杯里这么一扔，砰！
    “凶手就给找出来了！”
    旁边人一脸好奇：“这是占卜术？”
    “这可不是占卜，这叫炼金术！”说话者骄傲地抬起下巴，“这是上流阶级才能掌握的技术！”
    埃尔森听的是一独自惊讶，自己的搭档何时有这种本事了？
    他一个小学毕业的傢伙能知道炼金术？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信你自己去看唄，警督大人已经带他去报社了。”
    报社？不好！
    埃尔森心中猛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抓捕行动是警员们立功的机会，警督警长们只会带自己的亲信前往，夏洛这小子在领导面前连屁都不会放，哪有人愿意带他？
    这是让他背锅去了！
    警督大人肯定是被舆论压力逼急了，想要反將报社一军，但这种事风险太大，正好夏洛这小子跳了出来，於是就把他当枪使。
    这傢伙怎么就没意识到风险呢？
    “该不会是因为我让他表现得积极一些吧....”埃尔森懊悔不已。
    若是得罪了报社，这可就不是辞退的问题了，这是要社会性死亡了！
    他急忙向外狂奔，去街上拦住一辆汉萨姆马车。
    巡警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夏洛他是怎么发现线索的？”
    “呵呵，这事儿非常简单。你们知道死者临死前穿的是什么衣服吗？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疑点......”
    ......
    埃尔森赶到报社时，先行抵达的同事们正百无聊赖地待在大厅门口，没看到雷斯垂德警督。
    “警督呢？”他急问。
    “去会议室了。”
    “就他自己？”
    “不，雷斯垂德警督、琼斯警长和夏洛一起去的，对面是雾都晨报的主编、杰茜记者、摄影师，以及报社的法律顾问。”
    坏了，对面明显来者不善，连律师都出马了。
    埃尔森过去没少和法律界人士接触，每一次的经歷都谈不上愉快。用警队领导的话说：我寧可面对最凶残的罪犯，也不想和这帮讼棍打交道。
    至少罪犯知道自己在犯罪！
    现在提醒夏洛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用极端的方式转移火力……埃尔森急忙赶往会议室。
    推门而入，想像中的“激烈交锋”画面並未出现。
    警督、警长、夏洛和报社眾人並列站成一排，对著前方的照相机摆出最正式的造型，杰茜·怀特独自缩在角落，双手戴著手銬，神情落寞。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已经充分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咦，你们在干什么？”埃尔森怀疑自己开门方式不对。
    这气氛未免也太和睦了吧！
    屋內眾人的视线齐刷刷投来，埃尔森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啪的一下关上门，溜了溜了。
    半小时后，警督等人终於出来，押解著嫌犯杰茜登上警用马车。
    剩下的巡警们只能靠自己的双腿步行返回苏格兰场。
    埃尔森找到夏洛：“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拍照。”夏洛言简意賅。
    “雷斯垂德警督的照片將登上《雾都晨报》的头版头条，称讚其英明的现场指挥，成功破获了一起杀人案件。”
    “那你？”
    “警督让我也参与拍摄，毕竟是我发现的线索嘛！”
    “居然真是你？”埃尔森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破案的？”
    我没有破案，我只是死者语录的搬运工。
    夏洛轻咳一声：“一切都要从谢莉女士的服装说起.....”
    他將“逻辑縝密”的推理复述了一遍。
    埃尔森从疑惑不解，到將信將疑，到最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嘶，我怎么感觉破案好简单？”
    对著答案抄过程能不简单嘛.....夏洛微微一笑：“这说明你有推理的潜力！”
    “还是別了，我这纯粹是马后炮。”埃尔森摆了摆手，“你小子可以啊，有这实力不早展现出来，非得快失业了才露一手。”
    很能藏啊你。
    “话说，杰茜·怀特就这么认罪了？她没抵抗吗？”
    夏洛耸了耸肩：“她看到警察的瞬间就瘫软在地，不等我们发问就主动招认罪行了。”
    毕竟不是专业的杀手，也不是变態杀人狂。
    普通人的心理素质其实没那么强大，犯下重罪后早已不堪重负，被捕的瞬间她反而鬆了口气。
    “你立了如此大功，警督肯定很高兴。”埃尔森说，“我估计，待会儿回到苏格兰场他就要找你谈话。
    “你千万不要骄傲，要主动把破案归功於警督大人的英明指挥。领导再怎么欣赏，也不可能喜欢抢功劳的下属。
    “这之后你可以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辞退名单的事儿，一定要自然！”
    ......
    回到苏格兰场，夏洛果然被叫到了警督办公室。
    “我已经將你的贡献写进了报告里。”雷斯垂德警督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愜意地蜷缩在沙发里，吞云吐雾。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等下个月初，我会將你纳入到转正名单里。”
    “多谢警督。”夏洛说，“不过，我已经被登记在辞退名单里，下个月或许就不在苏格兰场了。”
    雷斯垂德警督有些不可思议：
    “你居然在辞退清单里？
    “是哪个蠢货把你列进去的？我一定要好好质问他！
    “等等.....”
    他突然想起，擬定辞退名单的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劳伦特警司大人。
    嗯，的確是个蠢货。
    雷斯垂德有些疑惑，警司平日很难接触到底层的巡警们，连每个名字对应的是谁都不甚了解。
    这次却亲自擬定名单，似乎不太合理。
    难道是国王议会的议员们给的压力太大了？
    还是有別的原因？
    总不能是凭心情瞎填的名单吧？你別说，这种事的概率还真不小。
    雷斯垂德合理怀疑警司大人压根就没进行筛选，顺著人名隨手划几个就完事了。
    如果真是这样，调整一下倒也不难。
    “我告诉《雾都晨报》的主编，今天的案子能够如此顺利地告破，关键就在於你的推理。”
    雷斯垂德恋恋不捨地吸完最后一口烟，而后站起身：
    “明天，我们就能在头版头条看见你。
    “警司若是看到，一定会希望调整名单，届时我会提醒他。
    “你儘管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