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先下手为强

    夏洛的家位於兰登城西区，贝壳街221號。
    房东是一对中年夫妇，家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史密斯夫人体態丰满，酷爱甜食，性格称得上友善，但偶尔也会表现出吝嗇的一面。
    夏洛入住前，上一任租客曾提醒过他：“这位房东太太会比你的母亲更关心你的工作。”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一句讚美。
    直到入住后的第一个月底，他因身体不適请了半天假，史密斯夫人便借著“看望”的名义疯狂打探他的消息，生怕他是被解僱，从而交不上房租。
    他才知道“关心”的真正含义！
    夏洛在回家路上回忆起这些细节，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下班”得过於早了，史密斯夫人怕是又要开始担心。
    辞退名单的事儿还没完全了结，暂时还是不要惊动房东比较好。
    於是他躡手躡脚地穿过门厅，趁著史密斯夫人在厨房里忙碌的空当，快速回到自己的臥室里。
    妹妹伊蕾娜今天不回家，说是要在朋友家过夜。
    夏洛锁好房间门，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躺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自从穿越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获得休息的机会。
    他睡得很香沉。
    次日。
    夏洛在胃部的强烈抗议中醒来，时间才刚早晨四点。
    飢饿感犹如龙捲风一般席捲而来，他翻身下床，在房间里搜寻一圈，最终只找出两块硬如岩石的黑麵包，一块不知哪年哪月的奶酪，一点调味料，还有几片发蔫了的萵苣叶。
    他盯著这些食物愣了好久，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中世纪。
    日子怎么能过成这样....
    夏洛在厨房里找出铁锅，烧了一点热水，用汤碗盛出，撒入一点点盐粒──这便是他的早餐汤。
    將黑麵包锯成小块，扔进汤里，待其慢慢泡软，再用汤勺舀出来食用。
    味道什么的就別想了。
    能维持生存就行。
    就著黑麵包喝完早餐汤，夏洛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住所。
    两间臥室，一个客厅兼厨房，一个盥洗室，屋內有自来水管道和煤气管道，家具还算齐全。
    作为出租屋来说硬体条件算是不错，因此租金也不便宜，一个月需要2.5弗朗，按照购买力相当於人民幣2500元。
    夏洛的薪水也就一个月3.2弗朗，除掉房租燃气费水费，剩下的维持日常生活已经颇为拮据，还得节省出妹妹的学费，一个子分成两半用都不够。
    必须得想办法挣点钱了！
    趁房东一家还在睡梦中，夏洛静悄悄离开住所。
    时间尚早，大街上几乎见不到人影。
    如果是穿越前，这时候总能看见一两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推车....可恶，一想起来就饿了。
    这会儿还不到公共马车上班时间，商用马车倒是能看见几辆。
    夏洛摸了摸自己空瘪的钱包，决定步行上班。
    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
    “號外，號外！”
    “苏格兰场破获谋杀案，凶手竟然是报社记者！雷斯垂德警督亲手抓捕犯人归案！”
    “警员夏洛利用炼金术获取关键线索！”
    一群绅士被报童的吆喝声吸引，聚集过来，目光打量著报纸上显露的信息。
    谋杀案是近期最炙手可热的话题，炼金术则是帝国居民仰慕已久的热门学术，这两件事如何能结合在一起？
    “给我来一份，我倒要看看炼金术士是怎么破案的。”
    “不是炼金术士，是苏格兰场的警员，不过他的確使用了炼金术。”
    “警员怎么可能掌握贵族知识？”
    “估计又是这帮记者在搞虚假宣传！”
    人群外，一辆豪华马车悄然停在广场边缘。
    身穿女僕服的短髮女士跳下车，掏出一枚银幣，从报童身上拿走所有的报纸。
    “好心的女士，十分感谢您！”报童双手捧著银幣开心离去。
    女僕回到马车里，將报纸恭敬呈献给两位少女。
    其中一位身穿艷丽长裙，漂亮脸蛋上镶嵌著如湖水般清澈的双眼，有种未经知识污染过的美。
    她看了眼头版，立刻兴奋地笑起来：
    “薇尔莉特，你输了！这起案子不是连环杀手乾的！
    “快把你的玉饰给我！”
    薇尔莉特神情淡然：“光知道结果可不行，你得说出原因，你怎么证明凶手就是那名记者呢？”
    “报纸里不是都说了么？”少女回道，“现场检测出相机用的镁粉，警方顺藤摸瓜，从报社抓到了真凶。”
    “兰登城里可不止这一家报社，记者的数量更是多不胜数，这並不能確认凶手身份。”
    “你这是狡辩，是耍赖！”
    “呵呵。”薇尔莉特露出讥讽笑容，“你想不到方法证明，不代表我想不到。”
    “我才不信！”少女气鼓鼓说道。
    “你仔细看，现场的莫比乌斯环有何异常？”
    “这能看出什么问题？”
    “笨蛋。”
    薇尔莉特对著女僕大手一挥：“笔来！”
    女僕默默取出早已备好的两支羽毛笔。
    三十分钟后。
    笨蛋少女终於理解了左手画图和右手画图的区別，也终於理解了警方为何將嫌犯锁定为杰茜·怀特。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比试自己並未取得胜利。
    但她嘴上並未屈服：“能通过一幅图案锁定凶手身份，这推理的確精彩。
    “但是！
    “我可不相信你能做出这种精妙推理，快说，是谁告诉你的？
    “是雷斯垂德，还是琼斯？”
    “这两头蠢驴如何能想到？”薇尔莉特微微一笑，“是夏洛发现的线索。”
    “夏洛是谁？”笨蛋少女面露疑惑。
    她看了眼手中报纸，而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雾都晨报大夸特夸的警员！
    嘶，他长得好帅啊，这傢伙真的不是演员吗？
    不对，我不应该关注外表，这太肤浅了，重点是他的头脑！
    这傢伙能做出这种推理，脑袋肯定很聪明，若是能为我所用，以后就能正面击败薇尔莉特！
    笨蛋少女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找个机会去苏格兰场，打著慰问的旗號，和这小子套套近乎。一个基层警员如何能抵抗贵族的示好呢？他肯定会感恩戴德。
    而后便顺理成章地將他纳入麾下！
    嗯，这计划实在太完美了，我真是个天才....不好，薇尔莉特在看我，可不能让她看出我的计谋。
    少女心虚扭头，假装在看窗外风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计划都快写你脸上了.....薇尔莉特只觉得好笑，她一秒猜出自己的小闺蜜想要干什么。
    可惜，你已经晚了一步。
    我的推荐信早已交到警务总监手上。
    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