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欢迎来到南加利福尼亚夏季职业联赛首日，湖人队对阵快船队的首战。”
    长滩，球馆橘色座椅从底线一直延伸到三层看台，大约坐了六成满。
    前排有许多举著湖人牌子的铁桿球迷，对面快船区则稀稀拉拉。
    场地中央的大屏幕正滚动球员名单，现场解说在介绍双方首发阵容。
    李让站在中圈右侧，低头扯了扯短裤边沿。
    这时候他余光撇到对面有个光头黑哥走了过来。
    身高大概六尺七，下巴上留著撮小鬍子，咧嘴的时候露出一颗金牙：“yo，小鬼，大学那套在这儿不好使，feel me？”
    “今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货！”斯图尔特·哈蒙德在他面前站定，双臂抱胸放出了垃圾话。
    李让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斯图尔特·哈蒙德？”
    斯图尔特大拇指点了点胸，金牙反光：“yeah！”
    “拷打我？bro。”李让很真诚：“你这个年龄还没保障合同，確实让我见识到了职业篮球的艰辛。”
    斯图尔特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是夸但又感觉不太舒服。
    这时旁边的卡塞尔走过来搭腔：“je，也许是他很喜欢这活。”
    “你瞧，不用飞客场，不用早起训练，赛后还能赶在宵禁前去快餐店打个零工，生活多自由轻鬆啊。”
    “为什么要打零工？”
    李让默契配合。
    卡塞尔笑的像异形：“毕竟底薪也不够他付房贷的。”
    斯图尔特颈侧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刚要张嘴回懟，裁判已经在吹哨示意双方落位。
    “bet，走著瞧！”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怒瞪著他们两然后站回原位置，看著两边中锋压低重心。
    哨子含在裁判嘴里，球从指尖离开的瞬间，场馆里所有的杂音都沉了下去。
    “嗶——！”
    篮球升到最高点，p.j.布朗的指尖先蹭到皮球，往湖人半场拨了一下。
    卡塞尔在自家罚球线附近接住，落地后没有停顿，右手打出三根手指朝右侧翼一划。
    湖人第一攻，李让按照战术跑向底线。
    斯图尔特拉了一把裤腿，眼睛死死锁住面前那个比他高了半头的黑髮小子：“来吧，菜鸟，让我看看你除了扣篮还......”
    话没说完，李让动了。
    右脚蹬地那一瞬间，鞋底和地板之间砰地一声闷响，整个人像从静止直接跳进了全速档。
    斯图尔特的横移刚启动，重心还没来得及跟上，就感觉面前掠过一团影子。
    太快了！
    这个比他大一圈的菜鸟，速率竟然比他快了一大截！
    等斯图尔特终於將脚踝转过去的时候，李让已经切到了他左侧肩膀后方，13號球衣从视野边缘一闪而过，快得像被风颳走的纸片。
    卡塞尔的球从左翼方向追过来，带著一点提前量，正好落在李让切到左侧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球到手的瞬间李让的膝盖已经弯好了，双脚落地即起跳，举球、抬肘、压腕，一如过去每天上千次的出手。
    斯图尔特奋力扑过来的时候手只够到了李让胸口的位置，只能看著那球越过自己的头顶，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从篮筐正中央穿过去。
    唰！
    白色球网被刷开又合拢。
    2比0，湖人先下一城。
    “je——！接球跳投命中！”
    现场解说拉高嗓门：“第一攻！没有掩护，没有假动作，纯粹的速率碾压！”
    “斯图尔特·哈蒙德完全没碰到球皮！这就是底边球员和第一顺位的天赋差距！”
    前排几个光膀子球迷猛地跳起来撞在一起，紫金色的啤酒杯在头顶晃动。
    听著湖人球迷的欢呼，斯图尔特还在原地发愣。
    直到边上队友跑过来拍了他屁股一下：“兄弟，別发呆，发球。”他才猛地回过神，弯腰从底线外拾起球来，顛了两下才恨恨地传给控卫马库斯·利伯特。
    利伯特运到弧顶打手势，快船拉开阵型。
    斯图尔特在右侧腰位卡住位置，后背压住李让，嘴里终於找到话头：“跑得快是吧？小鬼，接著跑，我不信你能跑一整晚！”
    李让善意提醒：“bro，我刚才那两步叫切，多提高自己的战术素养有助於拿到保障合同。”
    斯图尔特：“你他妈！”
    李让：“you mad？”
    嘻嘻，急了急了！
    队友都有点看不下去，主动把球传给了他。
    斯图尔特接球后后背猛烈顶了一下李让。
    砰！
    声音沉闷，李让的身体纹丝不动。
    斯图尔特又凿了一下，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只推进了不到两寸。
    “你顶不动的，別试了。”李让的声音从他耳后传过来。
    斯图尔特左右转动了一下肩膀想要找面筐的角度，却发现不管怎么转那对长臂总能封住他抬手投篮的路线。
    他不敢浪费机会，憋著气把球回传给弧顶的利伯特。
    利伯特面对卡塞尔的贴防没有出手空间，传给侧翼的安东尼·艾弗瑞。
    艾弗瑞尝试突破被埃迪·琼斯的长臂拦在三分线外，最后仓促出手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p.j.布朗跳起来稳稳收下篮板。
    快攻是新湖人重点演练的战术，p.j.布朗加练过长传，双手抓球的同时左脚已经朝前迈了半步，腰腹一扭直接把球甩向了前场方向。
    李让在球被甩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快船的退防阵型还没来得及收拢，只有一直盯著他的斯图尔特还在紧追不捨。
    “你过不去！”斯图尔特咬紧了牙关，右肩往內线方向压了半步。
    “借过。”
    李让在全速推进中將球从右手换到左手的体前变向，球落地的瞬间左脚向外侧多迈了半步，刚好把斯图尔特伸过来的左手让开了一个球的位置。
    斯图尔特被迫调整步幅，左脚跨大步横移回来重新封路，可在他调整好之前，李让就已经起跳了。
    砰！
    左脚踩在罚球线內一步的位置，李让身体升起来的高度让斯图尔特不得不仰起头去看。
    他匆匆跳起来，封盖手伸到最高点也只够到了李让胸前的位置，然后就被一枪挑飞。
    李让身体微微后仰但右手完全没有变形，球被他拉到脑后，在到达最高点的瞬间手腕一扣——
    砰！
    钢化玻璃在铁圈后面发出低沉的颤响，整个篮架剧烈晃了一下。
    斯图尔特被那股衝击力带得朝底线方向退了半步，落地时脚后跟绊了一下，用手撑了一下地板才没摔倒。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李让正从篮圈上鬆开手落地，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身往回跑。
    解说员的嘶吼从喇叭里炸开：“ohhhhh——！！！隔人暴扣！！！”
    “je在转换进攻中完全碾过了斯图尔特·哈蒙德！罚球线內一步起跳！这是力量与弹跳的完美结合！斯图尔特跳得很努力了，但他的起跳高度在je面前完全不够看！这是一记能把人信心粉碎的扣篮！”
    “应该说还好他努力跳了。”旁边嘉宾憋著笑：“不然裁判就要判罚他侵犯je的海o体。”
    90年代还没有正规的夏季联赛，这种跟热身赛差不多的区域联赛吸引力一般，解说经常会玩点荤的好吸引电台观眾。
    现场球迷也很喜欢，前排紫金色已经一片沸腾。
    斯图尔特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一口气跑到底线外把球捡起来传了出去。
    快船的进攻回合，利伯特在高位叫了一个掩护，大前锋提上来挡住卡塞尔。
    利伯特借掩护向右切，卡塞尔被延误了半拍，但李让从弱侧收缩过来，两步横跨就堵到了利伯特面前。
    快船控卫被迫停球，抬头找了一圈，发现每个队友面前都有人，唯一有错位优势的斯图尔特那边还被李让给封住传球路线。
    作为一个轮换控卫，利伯特很注意自己的失误次数，不给李让任何抢断的机会，直接把球甩锅给底角队友。
    队友接球时已经没有调整时间，暗骂一声强行出手，球砸在篮筐左侧铁圈上弹了出来。
    解说员感嘆：“臂展+速度是je在大学时候的防守利器，现在来到职业赛场一样很管用。”
    p.j.布朗再次卡住位置摘下篮板，这次快船学乖了，全队提前退防，没给他长传的机会。
    卡塞尔接球后不急不慢运过半场，右手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斯图尔特余光扫到了那个手势，提前收了半步，眼睛锁住李让的髖部。
    上一球被一步过掉的记忆还在，这次他提前收了半步，准备李让起速就横移切线路。
    在他的注视下，李让挪动脚步先向內线跨了一步，肩膀往禁区方向沉了一下，像是要走底线空切。
    斯图尔特防的很紧，身体贴住李让的右肩，刚准备压迫起速，就看见李让急停，整个人反向弹向外侧，贴著底线方向往左翼切去。
    一个简单的v切，直接把斯图尔特重心切碎。
    等他终於把重心拽回来，李让已经在左侧四十五度接到了卡塞尔的击地传球。
    快船的大前锋从油漆区扑出来补位，李让抬手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刚刚才秀了一次快速拔枪，快船大前锋下意识靠前封盖。
    李让收球手腕一抖，从快船大前锋腋下传了出去，完美落在被放空的队友胸口，甚至不需要多调整一步，直接起跳双手把球砸进篮筐。
    哐！
    6比0。
    “je的妙传！”
    “比起疯狂三月时候，je的传球水准又有提升！”
    又是熟悉的底线发球，利伯特接球后运过半场，抬眼看见卡塞尔已经在中线后一步等著了。
    快船目前一分未得，他想改变局面，但对面这个长得奇丑一男的防守能力很强，至少对他来说很强。
    这是萨姆·卡塞尔的第二个赛季，这个首轮末位秀经过一年的锻炼，已经是一个能提供高质量防守、稳健组织和关键得分的优秀队友，是联盟中最可靠最稳健的控卫之一。
    原歷史的卡塞尔在常规赛打满了82场比赛，在场均23分钟的出场时间里可以贡献9.5分、3.1个篮板和4.9次助攻，对於一个二年级的24號秀来说这个產出已经相当高效。
    最离谱的是季后赛数据还有提升，西区半决赛对阵太阳队的第一场，替补出场37分钟，15投10中，罚球10罚全中，狂砍31分5助攻。
    总决赛面对奥兰多魔术队和便士哈达威，他在第二场再次爆发，12投8中，罚球12中11，拿下31分，让奥尼尔和哈达威合砍60+分的努力化为泡影，高效、无私、强硬、大心臟的所有特质都尽显无疑。
    防守能力虽然不如手套佩顿和基德，但在这场比赛里已经足以碾压利伯特。
    利伯特组织了20秒找不到办法，眼见斯图尔特在要球，他迫不及待的传了过去。
    斯图尔特接球后用后背压住李让，先向左虚晃了一下肩膀。
    李让的重心微微偏了半寸。
    斯图尔特抓住这个瞬间猛地向右转身，试图面筐突破，但李让的重心调整太快了，斯图尔特的右脚刚迈出去半步，胸大肌已经重新堵在了他的路线上。
    两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李让压低重心，长臂一探就把球生生抢了过来！
    “！？”
    斯图尔特瞪大眼睛反手去够，却已经被李让给一步甩开，快攻再次发动！
    卡塞尔在中路接应，李让把球传给他后全速往前方衝刺。
    快船这回有两人退防及时，李让在弧顶接回卡塞尔的回传球后没有硬冲，直接在三分线外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瞬间就点飞一人。
    把球一收，李让绕过身侧，击地传给从底线空切进来的埃迪·琼斯。
    埃迪·琼斯接球后双脚起跳，单手劈扣。
    砰！
    8比0。
    快船助理教练终於忍不了了，大手一挥叫了暂停。
    “该死的！”他扯了一下领带，衝著走下场的球员们低吼：“你们在防守端睡什么觉？轮转慢了半拍又半拍！那个新秀把你们当训练桩在打！”
    斯图尔特一屁股坐在板凳末端，抓起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
    “斯图尔特！”助理教练没有放过他：“你打不了他！你没那个天赋和能力！老老实实配合战术！”
    “能不能做到？”
    “......能。”
    斯图尔特闷声点头。
    暂停回来，快船绕开李让打。
    虽说成功率还是很低，但总算是打破了进攻荒。
    得分解决了，防守问题却依旧无法解决。
    湖人进攻，卡塞尔把球吊给低位的李让，快船的防守阵型立刻往强侧收了一点。
    斯图尔特在李让身后顶著，下巴几乎贴在李让后背。
    李让接球后先向右转身做出投篮假动作，斯图尔特没跳。
    他又向左转了一下肩，脚步同时向后撤了半步，斯图尔特的重心跟著偏了过去，却见李让右脚为轴，整个人反向转回来，在他把重心拽回来之前已经起跳。
    唰！
    翻身跳投空心入网。
    “damn！”
    斯图尔特落地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的防守到位了，预判也对了，但李让速率太快，而且起跳高度和出手点就是比他高了一截！
    这种天赋球就算封到脸上也只能指望投篮者自己失准，他能做的只有落地之后扭头看球进网，打的他都毫无心气了。
    “斯图尔特·哈蒙德又当了一次背景板。”
    现场解说代入了一下他的视角，整个人直接力竭了，说了句公道话：“他这次真的防到位了，但je就是在他头顶把球投进去了。”
    “有些球真不是防守的问题，是你面对的那傢伙天赋太过分了。”
    “我在ncaa从没见过je这么打球。”嘉宾感慨：“三月的时候他还是靠运动能力终结的衝击型侧翼，虽然基本功不错，也展现了一定的组织能力，但依旧需要基德去做饼。”
    “现在呢？背身翻身跳投、急停干拔、面筐三威胁，持球单打武器库全开了。”
    “这是许多年轻球员要经歷几年甚至整个职业生涯都无法跨越的距离，但je不到四个月就已经成长为了精英级单打手，凌晨四点的洛杉磯真这么管用？”解说很好奇。
    “反正je在证明它管用。”嘉宾嘖嘖称奇：“这些武器不算什么，但装载在je身上就有了恐怖杀伤力。”
    “你找个比他矮的来防，他直接在你头顶拔起来投；找个比他壮的来防，他又比你快一截。”
    “208的身高、230磅的体重、外线级別的移动速率，nba歷史上没有过这种类型的侧翼。”
    “三號位没人对得上他，四號位跟不上他，打谁都错位，就算包夹je还能传球策应。”
    “我现在相信je在赛前说的没错，不是他去適应nba，而是nba去適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