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奇洛的脸上开始起泡，皮肤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变黑、脱落。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非人的嚎叫。他猛地甩开哈利，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抓住他！”伏地魔的声音从奇洛的后脑勺传来，“抓住那个男孩！”
    奇洛向哈利扑过去，但他的手一碰到哈利的皮肤就冒烟，他痛苦地嚎叫著，又退开了。
    伊斯特抱著勋爵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切，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不太精彩的戏剧。
    “你们先出去。”她对哈利说。
    哈利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奇洛，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罗恩和赫敏跟著他一起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伊斯特、勋爵和奇洛。
    奇洛瘫倒在地上，浑身冒烟，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伏地魔的声音从他后脑勺传来，嘶哑而愤怒：“你——你为什么不帮忙——你站在哪一边——”
    “我哪边都不站，”伊斯特说，“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勋爵，勋爵的身体还是紧绷著，眼睛死死盯著奇洛。
    “別紧张，”她摸了摸勋爵的背，“他都这样了，还能怎样？”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但身体没有放鬆。
    伊斯特抱著猫，慢慢走到奇洛面前，蹲下来，看著他。
    “你知道吗，”她说，“你身上的大蒜味，熏了我整整一个学年。”
    奇洛瞪著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做了茉莉花香膏才扛过去的。”伊斯特继续说，“那花了我不少钱，你赔吗？”
    奇洛的嘴张开，又合上，他后脑勺的伏地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算了，”伊斯特站起来，“看你这样子也赔不起。”
    她转身准备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她说，“下次別喝独角兽的血了，那个有诅咒的，你本来就不太正常，再诅咒一下，怕是连话都说不清了。”
    奇洛的脸上闪过一阵扭曲的表情——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伊斯特抱著勋爵，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哈利、罗恩和赫敏正站在不远处，三个人挤在一起，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看见伊斯特出来，他们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伊斯特走过去，在他们面前停下。
    “魔法石呢？”她问。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石头。石头不大，但顏色很正，在昏暗的走廊里泛著微微的红光。
    伊斯特伸出手。
    哈利犹豫了一下，把魔法石放在她手心里。
    伊斯特拿起魔法石，凑近看了看。石头表面光滑得像玻璃，里面有某种液体一样的东西在流动。她把它举到眼前，对著光看了看，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她把魔法石塞进嘴里，咬了一下。
    咯噔。
    伊斯特的脸皱成一团。
    “呸呸呸！”她把魔法石从嘴里拿出来，嫌弃地甩了甩，“真咯牙，这玩意儿是真的石头？我还以为是糖呢。”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站在那里，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石化咒集体命中”来形容。
    赫敏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音节：“您——”
    “怎么了？”伊斯特看著他们，“没见过人咬石头的？”
    三个人齐齐摇头。
    “少见多怪。”伊斯特把魔法石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面沾了她的口水——然后隨手扔给了哈利，“拿好了，別丟了。”
    哈利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
    伊斯特正准备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邓布利多出现了，他的银白色长袍在烛光中泛著柔和的光，脸上带著一种“一切都结束了”的平静表情。
    “哈利，”他说，“你们没事吧？”
    哈利摇了摇头，把魔法石递过去。邓布利多接过石头，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伊斯特身上。
    “瓦尔德斯小姐，”他说，蓝眼睛里闪著光，“你也在这里。”
    “路过。”伊斯特说。
    邓布利多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向伊斯特怀里的勋爵，停留了一秒。
    “米——”他刚说了一个音节，勋爵就抬起头，用一种“你敢说出来试试”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你的猫很漂亮。”他说。
    “谢谢。”伊斯特摸了摸勋爵的头，“它叫勋爵，特別乖，从来不挠人。”
    邓布利多看著勋爵，勋爵看著邓布利多。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了一瞬——邓布利多的眼里全是笑意，勋爵的眼里全是“你给我闭嘴”的警告。
    “勋爵，”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合適。”
    伊斯特觉得邓布利多的语气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这几位——”她指了指哈利三人组，“——您处理吧。他们好像打了一架，身上全是灰。”
    邓布利多点点头。
    伊斯特抱著勋爵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她听见身后传来邓布利多和哈利说话的声音，但她没仔细听。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勋爵，勋爵也抬头看著她。
    “你刚才紧张什么？”她问，“奇洛又不会吃猫。”
    勋爵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伊斯特感觉到猫的身体终於放鬆了。它的心跳从刚才的急促变得平缓，呼吸也变得均匀。
    “累了？”她轻声问。
    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伊斯特抱著它，沿著走廊慢慢往北塔走去。城堡里依然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紧绷的、压抑的安静，现在是一种舒缓的、如释重负的安静。
    “奇洛大概完蛋了，”伊斯特说，“那个伏地魔也不知道会怎样，反正跟我没关係。”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过——”伊斯特想了想，“他的大蒜味终於没了。这个值得庆祝，明天我给自己做一罐新的香膏，不加茉莉花了，换玫瑰味的。你觉得玫瑰味怎么样？”
    勋爵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轻轻环住了伊斯特的手臂。
    伊斯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你这是在撒娇吗？”
    勋爵的尾巴立刻鬆开了，然后以一种“我刚才什么都没做”的姿態垂了下去。
    伊斯特笑出了声。
    她抱著猫，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走过月光照耀的楼梯，走过那些掛著古老画像的墙壁。画像里的人物都已经睡著了，有的打鼾，有的说梦话，有的把脚搭在画框外面晃来晃去。
    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平常，就好像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到北塔的时候，伊斯特在麦格教授的房门前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灯光——麦格教授还没睡。
    她想敲门进去喝茶，但看了看怀里的勋爵，觉得还是先把猫安顿好再说。
    “明天再来找麦格教授喝茶。”她小声对勋爵说，“今天太晚了。”
    勋爵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伊斯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把勋爵放在沙发上。
    “你今天晚上就在这儿睡吧。”她说，“外面冷。”
    勋爵蹲在沙发上，看著她。
    “莉拉，”伊斯特喊了一声，“给勋爵准备个猫窝。”
    莉拉“啪”地出现，手里拿著一条旧毯子。她看见沙发上的勋爵，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
    “小姐，”莉拉小心翼翼地说，“这是……”
    “勋爵啊，”伊斯特说，“我跟你说过的。”
    莉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勋爵一眼，勋爵也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的交流大概持续了两秒。然后莉拉点了点头，用一种“我明白了”的语气说：“好的小姐，莉拉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走进储藏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柔软的垫子。她把垫子放在沙发旁边，又放了一个小碗，里面装了清水。
    勋爵从沙发上跳下来，在垫子上转了两圈，然后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伊斯特蹲在旁边，看著它。
    “晚安，勋爵。”她轻声说。
    勋爵的耳朵动了一下。
    伊斯特站起来，吹灭了蜡烛，走进臥室。
    她躺在床上，听著窗外黑湖的水声，想著今晚发生的事。
    奇洛，伏地魔，魔法石，三个一年级的小鬼。
    还有勋爵。
    她不知道勋爵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也许猫有自己的直觉，也许它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也许它只是迷路了。
    不管怎样，它回来了，它在她的沙发上睡著了。
    这就够了。
    伊斯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伊斯特醒来的时候，勋爵已经不在垫子上了。
    垫子还是温的，水碗里的水少了一半。伊斯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台上有一串小小的猫爪印，从窗台延伸到外面的石阶上，然后消失在晨光里。
    伊斯特看著那些爪印，笑了。
    “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她对著空气说。
    远处，城堡的钟楼敲响了七次。
    新的一天开始了，没有大蒜味的一天。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茉莉花香。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