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番外：伊斯特在德姆斯特朗的日子

    伊斯特·瓦尔德斯在德姆斯特朗读书的时候，全校师生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个人，不是来上学的，是来拆学校的。
    她入学第一周就出名了。不是因为成绩好，虽然她成绩確实好，而是因为她在变形术课上，把教授讲台上的茶杯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那只兔子在讲台上拉了一泼屎，然后跳到了教授的头上。教授是德姆斯特朗出了名的严肃老头，留著大鬍子，看起来像个脾气不好的圣诞老人。兔子蹲在他头上，瑟瑟发抖，教授的脸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
    全班鸦雀无声。
    伊斯特坐在最后一排，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瓦尔德斯小姐！”教授的咆哮声震得窗户都在抖，“你在干什么？！”
    “我在练习变形术。”伊斯特说，“您刚才讲的內容，我觉得很受启发。所以我就试了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教授盯著她看了好几秒。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变形术课上讲的是“把火柴变成针”，不是“把茶杯变成兔子”。但她確实用了变形术，而且確实成功了。一年级学生能把茶杯变成兔子，这个水平放在哪里都挑不出毛病。
    教授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下次按课堂要求变形。”
    “好的，教授。”伊斯特乖巧地说。
    从那以后，她每节变形术课都按课堂要求变形。但她会在別的地方动脑筋——比如把教授的椅子变成会唱歌的摇摇椅，把教授的黑板变成自动写字的留言板，把教授的教案变成会飞的手帕。每一件事都踩在“恶作剧”和“技术展示”的边界线上，让教授想罚她都找不到理由。
    到了二年级，伊斯特的“业务范围”扩展到了全校。
    她最著名的恶作剧是“会唱歌的盔甲”。德姆斯特朗的走廊里有很多中世纪盔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很威武。伊斯特花了一周时间，给每一副盔甲都施了“自动唱歌”的魔法。
    不是普通的唱歌——每副盔甲唱不同的歌，有摇滚、有民谣、有歌剧、有儿歌，风格完全不搭。而且它们不会同时唱，而是隨机触发。
    当人路过的时候，盔甲突然开始唱华格纳的《女武神的骑行》，声音洪亮，震耳欲聋。等你被嚇一跳，往前走两步，另一副盔甲开始唱一首关於小兔子的儿歌，奶声奶气的，反差极大。
    整个城堡被这些盔甲搞得鸡飞狗跳。教授们投诉说没法专心备课，学生们倒是很喜欢，有人在盔甲前面专门蹲点，收集每副盔甲唱的歌单。这件事持续了整整一周，直到校长亲自出面，要求伊斯特把盔甲恢復原状。
    伊斯特照做了。但恢復之后，盔甲们虽然不唱歌了，却开始“窃窃私语”，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评论路过的每一个人。
    “这个人的头髮好少。”路过一个禿顶教授的时候，盔甲小声说。
    教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盔甲。
    盔甲立刻闭嘴，一脸无辜。
    这件事后来成了德姆斯特朗的传说。没有人知道伊斯特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人敢问她。她只是微笑，用一种“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三年级的时候，伊斯特开始研究魔药。
    不是普通的魔药，是那种“喝了之后会发生奇怪事情”的魔药。她的第一个作品是“变色墨水”，跟在霍格沃茨做的那个类似，但更夸张。她把这个墨水倒进了学校所有公用羽毛笔的墨水瓶里。
    第二天，全校学生写出来的作业都是五顏六色的。有的字母是红色，有的是蓝色，有的是绿色，还有的是紫色。更离谱的是，墨水会根据温度变色——手握著笔的地方是暖色，写到纸上凉了变成冷色。一份作业看起来像一幅抽象画。
    教授们集体崩溃，教魔咒课的老太太看著一堆花花绿绿的羊皮纸，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教魔药课的教授倒是很感兴趣，他把伊斯特叫到办公室，问她要了配方。
    伊斯特给了，后来那个教授用这个配方发表了一篇论文，在魔药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討论。伊斯特对此的评价是：“他至少应该把我的名字写在第二作者。”当然，她没有真的去爭，她不在乎这些。
    四年级是伊斯特最“安静”的一年。不是因为她变乖了，而是因为她花了大量时间在研究阿尼玛格斯。德姆斯特朗不教这个，因为太危险。伊斯特从图书馆的禁书区偷了一本书出来，怎么偷的，她从来没说过，然后自己在宿舍里偷偷练。
    那一年她出了很多事故。有一次她变成了一只半人半蝠的怪物，在宿舍里扑腾了半个小时才变回来。室友被嚇得尖叫，伊斯特说是“变形术练习出了点小差错”。室友信了——不是因为她信，而是因为她不敢不信。
    到了五年级，伊斯特终於掌握了阿尼玛格斯。她的形態是一只圆滚滚的蝙蝠，浅红色的眼睛，尖耳上还有两撮毛。第一次成功变形的那天晚上，她绕著德姆斯特朗的城堡飞了三圈，差点被一只猫头鹰当晚餐。
    也是在这一年，她对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长，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卡卡洛夫是个极度自恋的人。他喜欢听奉承话，喜欢在全校集会上发表长篇大论，喜欢让学生们对他顶礼膜拜。伊斯特觉得他就是个穿著袍子的小丑。
    她的反击方式是：在卡卡洛夫的每一次公开演讲中，用无声咒让他的袍子变色。不是一下子变，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从黑色变成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浅灰色，最后变成白色。等演讲结束的时候，卡卡洛夫穿著一件雪白的长袍站在台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澡堂子里出来的老头。
    全校师生都看见了，但没有人敢笑。伊斯特敢。
    她坐在第一排，笑得最大声。
    卡卡洛夫暴跳如雷，但查不出是谁干的。伊斯特的无声咒用得太好了，没有任何痕跡。
    六年级的时候，伊斯特做了她学生时代最大胆的一件事——她把卡卡洛夫的办公室整个搬到了城堡的屋顶上。
    不是开玩笑。她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组合魔法，漂浮咒、位移咒、固定咒，再加上她自己改良的“精准定位”咒，把卡卡洛夫的办公室连根拔起，稳稳噹噹地放在了城堡的主塔顶上。
    第二天早上，卡卡洛夫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自己站在屋顶上，脚下是几百米的高空。他的尖叫声传遍了整个德姆斯特朗。
    伊斯特在宿舍里，用莉拉偷来的望远镜看著卡卡洛夫在屋顶上抱著栏杆发抖，笑得在床上打滚。
    这件事闹大了。卡卡洛夫差点把她开除，但董事会里有人保她——瓦尔德斯家族虽然低调，但在德姆斯特朗的董事会里还是有人的。
    最后的结果是：伊斯特被禁闭一个月，每天在图书馆抄写《德姆斯特朗校规一百条》。她抄了一个月，但抄完之后，她把那一百条校规改编成了一首歌，在全校集会上唱了出来。
    卡卡洛夫的脸黑得像锅底。
    学生们唱了整整一个学期。
    七年级的时候，伊斯特已经成了德姆斯特朗的传奇。新生们入学第一天就会被高年级学生科普：“学校里有个学姐，叫伊斯特·瓦尔德斯。不要惹她。不要试图跟她比恶作剧。不要在她的食物里动手脚。如果你在走廊里看见她对你笑，赶紧跑。”
    伊斯特本人对此的评价是：“我有那么可怕吗？”
    室友们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同时点头。
    伊斯特耸了耸肩，继续研究她的新魔药——一种能让人的头髮变成彩虹色的洗髮水。她打算毕业之前给卡卡洛夫用一次。
    她確实用了。毕业典礼那天，卡卡洛夫站在台上，念著毕业生的名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那一头彩虹色的头髮上，闪闪发光。全场师生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卡卡洛夫至今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
    伊斯特·瓦尔德斯，德姆斯特朗有史以来最让人头疼的学生，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毕业证书上，卡卡洛夫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伊斯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古老的城堡，然后笑了。
    “终於不用再看见卡卡洛夫那张脸了。”她对莉拉说。
    莉拉嘆了口气。“小姐，您这句话已经说了十几遍了。”
    “因为很重要。”伊斯特说，“所以要多说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