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六月七號那天早上，伊斯特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麦格教授，”她放下叉子，用一种庄严的语气说，“我算过了，距离放暑假还有十三天。”
    麦格教授正在喝粥，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算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激动。”伊斯特说，“我太激动了。您知道吗，我当老师快一年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正经工作。我马上就要迎来人生中第一个暑假了。不用备课，不用上课，不用批改作业，不用在走廊里被学生拦住问『教授这个考不考』——十三天之后，我就自由了。”
    麦格教授放下勺子，看著她。
    “你好像忘记了，”她说，“暑假期间霍格沃茨的大部分区域不对教授开放。你可以离开城堡，去你想去的地方。”
    伊斯特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么意思？暑假我不能住在这里？”
    “可以住。”麦格教授说，“但城堡会进入假期管理模式，很多区域会关闭。厨房只供应基本餐食，没有宴会，没有宴会厅的自助餐，没有每天更换的菜单。走廊的暖气会调低，有些塔楼会完全封闭。”
    伊斯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了想，然后说：“没关係。我可以让莉拉做饭。暖气调低了我可以多穿点。塔楼封闭了我就不去。只要能住在这里就行。”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想住在霍格沃茨？你没有別的地方可去吗？”
    伊斯特沉默了一下。
    “有，”她说，“但我捨不得勋爵。”
    麦格教授端著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勋爵？”
    “对。”伊斯特说，“我要是回德国了，勋爵怎么办？它每天下午在窗台上等我，我要是突然不来了，它会不会以为我不要它了？”
    麦格教授低下头，继续喝粥。
    “也许，”她说，“它不会等你。”
    “它会的，”伊斯特说，“猫是习惯性动物，它习惯了每天下午来吃东西，我要是突然消失，它会伤心的。”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
    “所以我决定，”伊斯特说，“这个暑假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霍格沃茨。偶尔出去转转，但晚上回来。这样勋爵每天都能吃到我带的零食。”
    麦格教授放下粥碗，看著伊斯特。
    “你要为了一个只认识几个月的猫，放弃回德国休假？”
    “不是放弃。”伊斯特纠正她，“是调整，我可以在霍格沃茨休假。这里挺好的，安静，没人打扰，我可以研究点新东西。”
    麦格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隨你吧。”她说。
    伊斯特笑了。
    “我就知道您会同意。对了，暑假期间您还在不在？您是不是也要回自己家住？”
    麦格教授犹豫了一下。
    “我暑假大部分时间也在霍格沃茨。”她说，“有些工作要处理。”
    “太好了！”伊斯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那我们还可以一起喝茶！这样您就不会无聊了！”
    麦格教授端起粥碗，挡住了自己的脸。
    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接下来的十三天，伊斯特每天都在倒计时。
    “还有十二天。”
    “还有十一天。”
    “还有十天。”
    她每天早上一进大礼堂就宣布一次，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兴奋。学生们被她感染了，也开始跟著倒计时。到了六月十一號左右，整个大礼堂每天早上的对话都是这样的——
    “还有九天！”伊斯特喊。
    “九天！”格兰芬多长桌跟著喊。
    “八天！”
    “八天！”
    麦格教授坐在旁边，表情复杂。她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正在吃柠檬雪宝，笑眯眯的，完全不在意这种“扰乱课堂秩序”的行为。
    “邓布利多校长，”麦格教授低声说，“你不觉得瓦尔德斯小姐有点过於兴奋了吗？”
    邓布利多嚼著糖，含混不清地说：“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说了。
    六月十七號，伊斯特做了一件大事。
    她回了一趟德国。
    不是因为她想家了，虽然她確实有点想，但主要是因为她的存货不够了。鯊鱼乾只剩三条，鵪鶉只剩两只，鸡脖子倒是还有不少，但勋爵最近吃腻了鸡脖子，开始对鯊鱼乾以外的零食表现出明显的嫌弃。
    所以她决定回德国补货，顺便从家里搬点东西过来。
    瓦尔德斯家在德国南部的巴伐利亚地区，是一座古老的庄园。说“古老”是因为它確实有几百年的歷史，但內部已经被瓦尔德斯夫人改造得面目全非——她装了麻瓜的中央供暖系统，铺了木地板，厨房里摆著一排现代化的电器，冰箱、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
    瓦尔德斯先生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自己也是个麻瓜电器爱好者。家里那台六十寸的背投电视就是他从斯图加特搬回来的，占了大半面墙。
    伊斯特幻影移形到庄园门口的时候，莉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小姐！”米茜激动地跳起来，“您终於回来了！夫人在厨房，先生在书房！”
    伊斯特走进大门，穿过门厅，往厨房走去。还没走到，她就闻到了一股烤香肠的味道。
    “妈！”她推开厨房的门，喊了一声。
    瓦尔德斯夫人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个锅铲，穿著一件居家的深蓝色毛衣，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她回过头，看了伊斯特一眼，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回来了？”她说，“吃饭了吗？”
    “没呢，专门回来吃的。”
    瓦尔德斯夫人点了点头，从烤箱里端出一盘刚烤好的香肠，又从炉子上拿下一锅土豆泥。莉拉在旁边帮忙摆盘子。
    伊斯特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瓦尔德斯夫人坐在对面，看著她，“霍格沃茨的伙食还是不行？”
    “不是不行，”伊斯特咽下一口香肠，“就是重复，吃来吃去就那几样。”
    瓦尔德斯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土豆泥的盘子往伊斯特面前推了推。
    吃完饭，伊斯特说明了来意。
    “我想搬点东西去霍格沃茨。”她说，“吃的喝的，还有家里不用的电器。”
    瓦尔德斯夫人放下茶杯，看著她。
    “搬什么？”
    “冻干，”伊斯特说，“我上次订的那批快吃完了，想再订一批。但我不想等快递了，直接从家里拿，我记得家里还有几条鯊鱼乾？”
    瓦尔德斯夫人想了想。
    “有，你爸上个月从汉堡带回来的，放在储藏室。还有几箱鵪鶉和鸡脖子，是你姑姑送的，一直没动。”
    “太好了。”伊斯特说，“还有电器——家里那个旧微波炉还用吗？不用的话我搬走。”
    “微波炉？”瓦尔德斯夫人皱了皱眉，“你要微波炉干什么？”
    “热猫饭。”伊斯特说，“洛丽丝夫人喜欢吃温的猫饭，我每天用保温咒太麻烦了，微波炉按一下就行。”
    瓦尔德斯夫人沉默了几秒。
    “你会用微波炉吗？”她问。
    “当然会，”伊斯特说，“我在麻瓜世界住了那么多年，什么电器不会用？”
    瓦尔德斯夫人点了点头。
    “那个旧的你拿走吧，还有那个小冰箱，也搬走，你爸买了新的，旧的放在车库里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