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深吸一口气

    林峰把门禁卡揣进裤兜，走出三號会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沿著种满法国梧桐的路往外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每周按时上完课，最少也有一千多进帐。一个月就是六千往上。
    他爸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四五千块。站在地铁站台上，把那张深灰色的门禁卡掏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去。
    刚出来前，先预支了一千块钱，身上也有了几分底气，出了地铁站先给苏梦雅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梦雅姐，晚上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苏梦雅的声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我在外地出差呢。公司临时派的，下周才能回去。”
    “去哪了？”
    “苏州。这边有个项目要对帐。怎么了？想姐姐了？”她笑了一声，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沙沙的电流声。
    “就是想请你吃个饭。那等你回来再说。”
    “行。回来我宰你一顿好的。”她停了一下，“你自己好好吃饭，別老吃方便麵。”
    “知道了。”
    掛了电话，林峰去超市买了十斤排骨、一个老母鸡、一袋土豆、一板鸡蛋……
    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择菜。
    看见他拎著塑胶袋进来，愣了一下。“买肉了？”
    “嗯。补课的地方发工资了。”林峰把排骨放到案板上。
    他妈看了看塑胶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排骨。
    晚上一家三口围著餐桌。
    排骨燉土豆、芹菜炒肉丝、西红柿鸡蛋汤。他爸林建国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点，脖子上的皮肤晒得又黑又红，手指缝里还嵌著洗不掉的灰。
    “工地那个活彻底干完了。”他把骨头放在碟子边上，“下周得去找新的。”
    张秀兰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急什么。先歇两天。你看你瘦的。”
    “歇一天就少一天的钱。”林建国端起碗扒了口饭，“小峰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一截。”
    “爸，学费的事你別操心了。”林峰放下筷子，“我补课那边涨工资了。以后每个月能多挣一些。”
    林建国看著他。过了几秒，他把碗放下了。“你那个补课，到底补的什么？一个月能挣这么多？”
    “就是给一个机构代课。正规的。”林峰夹了一筷子芹菜，“爸你放心，不是乱七八糟的事。”
    林建国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了。端起碗继续吃饭。吃完饭林峰把碗洗了，走进臥室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嗡嗡响著。他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
    洛若曦那个会所里的会员，何倩雯是天龙集团副总，杜霞是省投財务副主任，杨茹不知道具体干什么但能包年卡的非富即贵。
    这些人隨便一个，帮他爸找个保安或者库管的活，都是一句话的事。
    但刚转正就开口求人，太急了。先把课上好，把人稳住才是最主要的。
    关係是处出来的，不是求出来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何倩雯发来的视频通话。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把t恤领口正了正，按了接通。
    画面亮起来。
    何倩雯躺在浴缸里，水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白色泡沫，泡沫刚好漫到她锁骨的位置。
    一只手举著手机，另一只胳膊搭在浴缸边缘。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脸上带著水汽蒸出来的红晕。
    腿从泡沫里伸出来搭在浴缸另一头的边缘上，小腿上沾著几团泡沫，脚踝细白。
    “林老师，在干嘛呢？”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浴室里那种轻微的回音。
    林峰把目光固定在屏幕上方她眼睛的位置。“刚躺下。何姐你呢。”
    “泡澡呢。今天开了一天的会，累死了。”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的时候泡沫晃动了一下，锁骨下面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然后又重新被泡沫盖住了。“听说你今天转正了？”
    “嗯。下午刚签的合同。”
    “那恭喜啊。以后姐姐的课都排给你。”她笑了一下，笑的时候泡沫跟著微微晃动，“林老师，你觉得姐姐对你怎么样？”
    “何姐对我很好。”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教姐姐。”她把搭在浴缸边缘的那条腿抬起来一点，脚尖绷直，小腿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泡沫从她脚踝上慢慢滑下去，露出整条白皙的小腿。“姐姐最近感觉腿上的肉有点鬆了。你看。”
    林峰看了一眼。“何姐的腿型很好。平时多做几个拉伸的体式就行。”
    “那你下次教姐姐几个。”
    “行。”
    两个人聊了大概半个小时。
    何倩雯在浴缸里换了好几个姿势，每次换姿势的时候泡沫就晃动一下，锁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肤就露出来一点。
    说话的时候声音懒懒的，拖著尾音。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屏幕暗下去，臥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周五早晨。
    林峰走进教室的时候，沈浅浅已经坐在后排那个位置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短袖，领口是小v领，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裙摆铺在大腿上。她旁边的空位上放著一瓶草莓味酸奶。
    林峰坐下来，拿起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早。”沈浅浅侧过脸看著他，娃娃脸上的眼睛弯了一下。
    “早啊！”
    旁边几排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这段时间沈浅浅天天坐在林峰旁边，教室里的人已经习惯了。
    没有人过来找麻烦，也没有电视剧里那种紈絝子弟堵著林峰放狠话的桥段。
    大家都忙著期末复习，谁有空管別人谈恋爱。
    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周媚走进来。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繫到第二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裤腿宽宽的，走路的时候布料在腿上轻轻晃著。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裹著肉色丝袜的脚踝从裤脚里露出来。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镜。
    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抬起头扫了一遍教室。目光扫到后排林峰和沈浅浅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很想找林峰道歉，可就是张不开嘴，几次都把手机拨號键翻到林峰名字，却按不下去。
    那件事……
    她做的太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