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放假

    晚宴结束的钟声敲响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等在站台边。
    奥利莱斯拎著行李箱，隨著人流登上列车。他找了个空隔间坐下，看著窗外的城堡渐渐远去，消失在苏格兰的群山之中。
    一个学期，就这么结束了。
    他在心里盘点著这趟的收穫：魔法石、冠冕、价值上万金加隆的材料、三年级程度的咒语掌握……还有，认识了一个铂金色头髮的麻烦精，虽然並不友好就是了。
    车窗外掠过一片片田野和村庄。奥利莱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伦敦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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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角巷还是老样子，鹅卵石街道上人来人往，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物品。
    奥利莱斯先去了一趟博金-博克百货——不是翻倒巷那家，是对角巷的正经分店。他把这学期从禁林里收集的材料，还有平时熬製的一些魔药，一併处理了。
    店员是个戴著夹鼻眼镜的老巫师，一样一样检查过去，不时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火灰蛇蜕皮，品相完整……恶婆鸟尾羽，成色上佳……这是独角兽尾毛？”他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著奥利莱斯，“年轻人，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奥利莱斯面不改色：“家里传下来的。”
    老巫师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继续算帐。
    最后的总数是一万五千三百金加隆。老巫师开了张票据，把钱如数点给他。
    奥利莱斯把钱收好，走出店门，在心里重新盘算了一遍。
    够用一阵子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未成年巫师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
    他的魔杖里有踪丝，一旦施咒，魔法部立刻就会收到警报。警告信还是小事，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
    他需要一个没有踪丝的魔杖。
    或者一个登记在成年人名下的魔杖。
    这种货色，对角巷的正规店铺里买不到。只有翻倒巷有。
    可翻倒巷……那是黑巫师扎堆的地方。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思索了片刻，转身朝猫头鹰邮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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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梨·坎贝尔是个斯莱特林，比奥利莱斯高一届。他算不上纯血二十八家，但家里在魔法界也有些根基。这人眼光不错，这学期一直对奥利莱斯挺客气。
    奥利莱斯给他写了封信，简单说明情况——需要一根二手魔杖，旧的就行，只要能施咒。
    两天后，一只灰林鴞落在破釜酒吧的窗台上，腿上绑著一个小包裹。
    奥利莱斯拆开，里面是一根旧魔杖，杖身有些磨损，握在手里不太趁手，但能用。
    他写了一封简短的感谢信，让猫头鹰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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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熬製复方汤剂。
    这是他从图书馆某个角落找到的配方，熬製过程复杂，耗时很长。好在他魔药课底子扎实，加上禁闭那一个月被斯內普操练出来的手艺，进度还算顺利。
    第四天傍晚，汤剂终於熬好了。翠绿色的液体在坩堝里冒著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草药味。
    奥利莱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头髮——那是他在对角巷某个角落里捡的，不知道是谁掉的，但肯定是个成年男人。
    他把头髮丟进坩堝。
    液体剧烈地沸腾起来，顏色从翠绿变成暗黄。他舀起一勺，一饮而尽。
    一阵灼烧感从胃里蔓延到四肢。他的骨头在咔咔作响，肌肉在扭曲生长，皮肤下的血管像虫子一样游走。几秒钟后，一切归於平静。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站著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长相普通，身材壮硕，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完美。
    他披上黑斗篷，把兜帽拉低，从破釜酒吧的壁炉抓了一把飞路粉，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翻倒巷。”
    绿色的火焰吞噬了他的身影。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阴暗狭窄的店铺里。店主是个驼背的老女巫，浑浊的眼珠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漠然地移开了。
    奥利莱斯推开门，走进翻倒巷的街道。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濛濛的，两旁的店铺橱窗里摆满了各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萎缩的人头、巨大的黑蜘蛛、枯萎的人类手掌、发著幽光的毒蜡烛。偶尔有穿著黑袍的人影匆匆走过，谁也不看谁一眼。
    奥利莱斯压低兜帽，沿著街道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他就察觉到了。
    身后有三个人，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们的目光像蛇一样黏在他背上，带著不加掩饰的恶意。
    翻倒巷的规矩：落单的就是猎物。
    奥利莱斯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经过一条岔路口时，他突然转身。
    魔杖已经握在手里，咒语几乎与转身同时完成。
    “神锋无影！”
    那道无形的利刃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为首那人的胸膛。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就绽开无数道血口，软软地栽倒在地。
    剩下两人猛地停住脚步，忌惮地看著他。
    奥利莱斯没有动，魔杖稳稳地指著他们。
    对视持续了三秒。那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深处。
    奥利莱斯收起魔杖，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昏迷的傢伙，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手心有点湿。
    那是冷汗。
    神锋无影是他这学期末才掌握的咒语，高阶黑魔法，威力大，风险也大。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
    好在，效果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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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金-博克商店的门虚掩著。
    奥利莱斯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店里堆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的物件——发霉的椅子、褪色的掛毯、生锈的魔法器具。墙角立著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是一个萎缩的人头標本，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欢迎光临……”
    一个油腻的声音从柜檯后面传来。卡拉克塔库斯·博克慢慢站起来，脸上堆著生意人特有的假笑。他的眼睛很小，却亮得惊人，在奥利莱斯身上转了一圈，像在估量什么。
    “客人想看点什么呢？”
    奥利莱斯的嗓音压得很低：“防御黑魔法的炼金物品。”
    博克的笑容深了几分，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几只盒子，一一打开摆在柜檯上。
    “这个戒指，能抵御一次黑魔法攻击，用完就废了，便宜，三百加隆。这个配饰，减弱黑魔法伤害，大概能挡个四五次，威力会逐次减弱，两千五。这个纽扣，有意思——它不挡，它转移，把打向你的咒语转到別处去，至於转到哪儿……”
    他耸耸肩，“那就看运气了。”
    奥利莱斯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盒子上。
    “那个呢？”
    博克的笑容顿了顿，把盒子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胸针，银质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眼前流动著，仿佛活物。
    “好东西。”博克说，“能抵御三次黑魔法攻击，任何咒语都行。三次之后失效，但前三次是实打实的。”
    “多少钱？”
    “五千。”
    奥利莱斯笑了。
    那笑容隔著复方汤剂变出来的脸，看上去有些古怪。他盯著博克，没说话。
    博克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客人觉得贵了？这可是稀罕物件，整个翻倒巷也找不出第二件——”
    “三千。”
    “四千五。”
    “两千。”
    博克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您这是诚心要买吗？”
    奥利莱斯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等等——”博克连忙抬手，“三千五，最低了。”
    奥利莱斯转过身，从口袋里数出十个加隆，放在柜檯上。整整一千。
    “一千。”他说，“你买它的时候，肯定没花到五百。”
    博克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客人真是……行家。”
    他把胸针推过来，手却没有收回。
    奥利莱斯没有伸手去拿。他盯著博克的眼睛，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博克的笑容僵住。
    “刚才我在街上，解决了三个不长眼的。”奥利莱斯的声音很轻，“神锋无影。听说过吗？”
    博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著破烂袍子的男人跑进来，附在博克耳边说了几句话。博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收回柜檯上的手，后退一步，笑容变得恭敬起来。
    “客人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奥利莱斯拿起胸针，收入怀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门。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拐进了另一条更狭窄的巷子。
    买到了防御物品，但正事还没办完。
    他还需要一根魔杖——一根没有踪丝、用起来顺手的魔杖。
    正规店铺里买不到的，不代表別的地方没有。这种地方，总有那么几家不掛牌子的店，卖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奥利莱斯压低兜帽，朝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博金-博克商店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