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终要会面

    甬道之后又延伸了大约一百步，然后到了尽头。
    甬道的石壁到这里戛然而止，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大体积的水在巨大空间里缓慢涌动的声音，像地下水库。
    德拉科走到甬道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奥利莱斯的袖口。“这是水池？”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了一点，带著回音。蓝白色的冷光照不到水面，只能隱约看见下方有一大片光滑的、微微反光的表面，广阔到看不见对岸。水面偶尔晃动一下，反射出波光粼粼，然后又暗下去。没有桥，没有踏脚石，没有可以攀爬的岩壁。甬道边缘到水面之间有將近十尺的落差，石壁垂直光滑，覆著一层薄薄的水膜。
    “不能游过去。”德拉科说，不是问句，是判断。“水太冷了，而且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奥利莱斯站在他身侧，也在往下看。他试了试魔力，这里比外面更浓。幻影移形是可行的，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的边界。但距离不短，而且魔力浓度波动太大，带一个人幻影移形需要更精確的控制。他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转向德拉科。他的侧脸在冷光里很安静，睫毛垂著，嘴唇上被咬出来的印子已经快消了，只留下极淡的一小圈白痕。
    奥利莱斯看著他，然后做了一件德拉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他蹲下来，一只手揽住德拉科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瞬。“你干什么——”
    “抱紧。”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的脚踝已经好多了，你不需要——”
    “前面没有路。我们飞过去。”
    “飞？”德拉科的大脑停了一拍，然后反应过来。“幻影移形。你要在这个魔力浓到快炸开的地方带我幻影移形。你知道这里的魔力浓度有多不稳定吗，你一个人过去都有被甩进墙里的风险，你还要带一个！”
    “抱紧我。”
    “奥利莱斯！”
    “德拉科。”奥利莱斯低下头，深蓝色色的眼睛很近地看著他。不是平时那种沉静的眼神，带著另一种更亮的，带著某种不容分说的篤定。他看著他，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相信我。”
    德拉科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看著奥利莱斯的脸，看著他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这个人刚才用后背替他挡了矛尖，用手掌护住他的后脑，现在他抱著他说“相信我”。
    “……你最好別把我掉进水里。”德拉科说，然后伸出手，搂住了奥利莱斯的脖子。手指绕到他后颈上，扣紧。
    奥利莱斯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然后转身，朝甬道边缘走了一步。他闭上眼睛。幻影移形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在这里不一样。不是“被拳头攥住”的感觉，像整个空间的魔力都被搅动起来，从皮肤外面像里压的感觉。魔力浓度太高了，高到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隨之倒流。怀里的德拉科很紧地贴在他胸口，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著两层袍子传上来，快而浅。靴子落在实地上。
    奥利莱斯睁开眼。
    他们站在一道铁门前。门很旧，铁质，表面覆著一层暗红色的锈斑，边缘被锈蚀得参差不齐。没有门把手，没有钥匙孔，没有符文，没有任何標记。只有一块铁板嵌在两边的石壁之间，像一道被隨手关上的门，已经在山体深处等了很久很久。空气里那股很淡的古老气味在这里生活又浓了起来。
    奥利莱斯没有看门。他看著门后面。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看到任何光，没有感觉到任何具体的魔力波动。但他知道，不是“判断”的那种知道，是更本能的、更底层的像生物本能的一样感知。或者说是血脉的共鸣。
    她就在里面。
    他把德拉科放下去。德拉科的脚落到地面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被他扶住了手肘。站稳之后，德拉科抬头看了看那道铁门，又看了看奥利莱斯。奥利莱斯的表情很不对，眉心的皮肤微微皱起来，嘴唇抿著。他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也没有说话，整个人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只有眼睛是活的。德拉科看著他的脸，看了一息。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奥利莱斯垂在身侧的左手。
    “是这里？”德拉科说。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他的手在德拉科掌心里收紧了，指节泛白。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