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江莱给赖上了

    韩韜听到江莱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的笑话，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可笑，你也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我了。”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第一，我根本没跟踪你。
    来江边不过是为了找个江景餐厅吃饭，救人只是碰巧。
    如果早知道是你，我绝不会多此一举。”
    说著，他略作停顿，抬手指向不远处停著的一辆崭新奥迪q7：
    “第二，赚钱对我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江家的財富和地位，对我毫无吸引力。
    至於昨晚的事，你情我愿，两不相欠。我从没想过纠缠你，更没想过借你去攀附任何人。”
    江莱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疑惑。
    这与她先前对韩韜的推测截然不同，百万级別的车，绝非寻常工薪阶层所能拥有。
    可她心底的执念仍未鬆动，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惯有的怀疑，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说这些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真好奇，你內心戏怎么这么多？”韩韜拍了拍手，仿佛拂去看不见的灰尘，语气里透出淡淡的不耐：
    “別太自恋，不是人人都想当你们江家的女婿，我牙口好，不爱吃太软的饭。“
    说完，他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还想跳就请便，我绝不拦著。”
    此刻的韩韜已经大致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按剧情走向，江莱应该正处在前男友陈放自杀不久的阴影里。
    她认定陈放是被哥哥江浩坤所害，因此不惜用放纵和轻生来报復。
    昨晚酒吧的相遇，或许本该是原剧情里她走向楼顶的一幕，却因自己的出现而被扭转。
    於是今天，她又將这场决绝的戏码搬到了江边。没想到又被自己给碰到，还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
    其实这个別人口中的“富二代”本性並不坏，只是从小被娇惯，容易钻牛角尖，又带点恋爱脑性质，一旦陷进去，就难走出来。
    江莱愣了片刻，忽然笑了。她觉得自己果然没猜错，这人就是在欲擒故纵，用反其道而行之的方式来吸引她的目光。
    “呵呵，男人！”於是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韩韜的胸前，红唇也勾起一抹嫵媚而危险的弧度，“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注意点，別拉拉扯扯的。”韩韜將她的手指轻轻拨到一边，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在说，这大庭广眾之下，你不要脸面，我还要。”
    他可是看到，周围看的人里，已经有人举起手机，看样子是想录一段“豪门千金恩怨情仇”的戏码。
    江莱望著他的背影，脸上却写满惊讶与意外：“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从刚才短暂的对话里，这个男人非但没有被自己压制住，反而隱隱有种凌驾於她之上的气场。
    她见过太多男人，连直视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更別提在气势上与她抗衡。可眼前这个人，却截然不同。
    “喂，等等我！”犹豫片刻，她提起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围观人群见无戏可看了，便三三两两的边议论著，边渐渐分散开。
    那两个本想录视频的年轻人懊恼手慢了一步，眼瞧著一天的热门话题从指尖溜走。
    “跟著我干什么？”韩韜瞥她一眼，“你大可以继续去跳江，或者跳楼也行，保准明早能登上魔都头条。”
    江莱摇摇头，“暂时不想死了。我现在对你比较感兴趣，要不就像昨天那样，咱俩再找个地方喝一杯？”
    “抱歉，我可没有隨便陪人喝酒的习惯。”韩韜淡淡一笑，“尤其是陪你这种做事不过脑子、衝动起来毫无分寸的人，怕被拉低智商。”
    “你才没脑子！你全家都没脑子！”江莱气得跺脚。她何时受过这种对待？
    平日里只要她开口，愿意陪她喝酒的人能排成长队，爭先恐后。不想到了他这儿，竟被嫌弃“影响智商”？
    真是过分！可奇怪的是，江莱確实被他吸引了。
    她迫切想知道，韩韜此刻所展现的从容与犀利，究竟是真实性情，还是刻意偽装。
    “別那么小气，我承认刚才跳江是衝动了……”江莱眼睛一转，立马换了一副语气：
    “但你说清楚，我怎么就没脑子了？难道你就没有伤心透顶的时候？就没有一时想不开的瞬间？”
    “伤心欲绝的事有过，心灰意冷的时刻也经歷过。”
    韩韜目光深远，语气里透著几分落寞与难以言说的沧桑，“但我不会选择轻生。
    生命是父母给的，而且只有一次，如果为了一时困境就放弃它，在我看来就是愚蠢至极。”
    “尤其是你，明明出身优渥、衣食无忧，拥有別人羡慕不来的一切，却动不动拿性命开玩笑。
    你以为这叫洒脱？错了，这是任性，是没脑子，更是懦弱。
    遇到问题不去面对、不去解决，反而用极端的方式逃避，除了让真正关心你的人痛心，没有任何意义。”
    这番直白甚至尖锐的训斥，若换作別人，依照江莱平日骄纵的性子，恐怕早已翻脸吵嚷起来。
    可此刻，被韩韜当眾毫不客气地指责，她竟没有生气。
    心头那团躁鬱的戾气，反而像被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
    从小到大，身边人要么因她江家千金的身份百般討好、处处迁就，要么畏惧她的脾气敬而远之。
    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不留情面，却字字恳切。
    韩韜眼神坦荡，语气真诚，没有諂媚，没有算计，更看不出对她家世的半点贪图。
    这种陌生而直接的对待，反而让江莱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触动。眼前这个男人，和她过去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想到此处，江莱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鬆了下来，眼中的敌意渐渐消退，转而浮起更深的好奇与玩味。
    她打量了一下韩韜和他身旁的车，忽然狡黠一笑：“行吧，算我误会你了。
    不过你刚才好歹也算救了我，按道理我总得表示一下。请你喝酒，总行了吧？”
    “用不著。”韩韜挑眉，“只要你以后真想不开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別耽误我吃饭的心情就行。”
    江莱却理直气壮地走到副驾驶门边，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既然我请客你不领情，那就换成你请我！
    毕竟昨天你占了我那么大便宜，再怎么也该补偿补偿我吧。”
    韩韜看著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没好气地回敬：“你还好意思提昨天？
    昨天可是你硬拉著我去酒店的，最后出力的也是我，真要补偿也该是你补偿我才对！”
    “呸，得便宜还卖乖！”江莱像被一只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炸毛，“在说，我不是给你留了三千块吗？”
    韩韜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调侃，“快別提你那三千块了，自己开的是五星级酒店，心里没点数吗？
    那点钱连房费都不够，我还倒贴了两千多！”
    话音未落，车子已平稳启动，沿著江边步道缓缓前行。
    不一会儿便停在一家临江而立的私房菜馆，缓缓驶入泊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