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騏

    月亮升起缓缓吞噬了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晚餐后的礼堂还残留著烤牛肉和燉汤的余香，而此时的拉克丝和汤姆已经来到了禁林外围。
    “你確定要穿著校袍去？”汤姆皱著眉，看著拉克丝把鼓鼓囊囊的斗篷裹在身上，腰间那个藤篮里，魄罗卢米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打量著昏暗的森林。
    “不穿校袍被奥格当怪打了。”拉克丝理直气壮，“穿了校袍万一被奥格或者哪个教授撞见，我们最多就是扣点分，要是没穿被人当黑巫师刷了。”
    “啵啵咯！”卢米在篮子里扭了扭，发出了软糯的叫声，而拉克丝脑子里立刻响起那个粗獷的嗓音：“啥玩意儿呢！妹子，带俺出去整点好吃的？”
    汤姆翻了个白眼，他当然听不到卢米的內心独白，只觉得这只魄罗在篮子里的动静格外不安分。“但愿你的计划別太早破產。”
    禁林的轮廓在浓重的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著潮湿土壤、腐烂枝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拉克丝的靴底碾过第三片枯黄的蕨类植物时，终於忍不住对著空气翻了个白眼。
    “我说汤姆，你確定这些玩意儿真能当材料？”她拎著裙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银匕首將一株泛著幽蓝萤光的苔蘚撬下来，“这东西看著比你的假笑还可疑。”
    蹲在不远处的汤姆闻言动作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正用镊子夹起一只翅膀上带著星斑的飞蛾，听到这话时指尖微微用力，可怜的飞蛾瞬间成了一滩模糊的绿色浆液。
    “如果你把精力放在寻找材料上，而不是对我品头论足，或许我们已经找到毒触手了。”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却被拉克丝怀里传来的“咕嚕”声打断。
    魄罗卢米正抱著块沾著露水的菌菇啃得津津有味，圆滚滚的身子隨著咀嚼一顛一顛的。“放鬆点，小汤姆。”拉克丝將苔蘚塞进腰间的皮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们已经找到曼德拉草的根须、月光的蜜，还有刚挖的萤光苔蘚，效率已经很高了。”
    她瞥了眼汤姆手里那滩绿色浆液，嘴角抽了抽，“虽然某些人处理材料的方式像是在进行某种黑暗仪式。”
    汤姆冷哼一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个水晶小瓶，將绿色浆液小心翼翼地倒进去。“这是星纹蛾的体液，能增强药剂的稳定性，比你那只会吃的宠物有用多了。”
    他说著，目光扫过在拉克丝怀里打哈欠的魄罗卢米，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这只毛茸茸的小傢伙自从跟著他们进入禁林，就没表现出任何恐惧，反而对各种危险植物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刚才还差点啃了一片毒藤叶，被拉克丝及时抢了下来，但確实很多材料是这个叫做魄罗的生物找到的。
    这种神奇生物可能具有寻找魔药的天赋，汤姆心里猜想。
    “卢米可是我的好兄弟啊。”拉克丝揉了揉魄罗卢米的脑袋，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对吧，卢米？”魄罗卢米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从她怀里探出头，对著汤姆“啾”了一声，然后又缩回脑袋，继续啃起了爪子上剩下的半块菌菇。
    汤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禁林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月光几乎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只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前行几乎得靠拉克丝独门版本的“萤光闪烁”进行照明。
    禁林的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烂树叶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根据《魔药材料学》的记载，毒触手通常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尤其是靠近沼泽的区域。”汤姆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往东边走，刚才有蛇告诉我哪里有片沼泽地。”
    拉克丝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因为前世记忆的关係，她比汤姆更清楚禁林里潜藏著多少危险，那就是几乎没有危险，那些人马会帮忙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海格和他那群“宠物”，但这个时代的禁林恐怕更加原始和危险。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地面也越来越泥泞。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让拉克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来我们快到沼泽地了。”汤姆停下脚步，从长袍里拿出一根魔杖，“萤光闪烁。”
    一道微弱的光束从杖尖亮起，照亮了前方一片浑浊的水域。水面上漂浮著绿色的浮萍和腐烂的树枝，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来，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声。
    “毒触手应该就在这附近。”汤姆举起魔杖，光束在沼泽上方缓缓移动，“它们的藤蔓通常会缠绕在水边的树干上，顏色和普通藤蔓差不多，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上面有细小的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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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克丝也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我去那边看看。”她指了指左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你小心点，別掉进去了。”
    汤姆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我掉进去的唯一原因就是你踹进去的。”拉克丝耸耸肩，抱著卢米走向那片灌木丛，卢米似乎对沼泽地很感兴趣，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著，小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气中的气味。
    “老妹儿，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好的东西，但谈不上来是嘛，你小心点啊。”卢米对拉克丝提出了自己的感受，拉克丝则是揉了揉它的屁股，“没事，到时候我给你一个超级远投就把我带走了。”
    “那汤姆兄弟？”
    “汤姆自有办法。”
    拉克丝仔细地检查著每一棵树干，却没发现任何毒触手的踪跡，就在她准备换个地方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沼泽对岸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东西很高，至少有两米多，身体瘦长，像是由黑色的影子构成，它的背上长著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的边缘像是被撕裂过一样参差不齐，最奇怪的是，它的头部似乎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活见鬼了，怎么长这么惊悚的。”拉克丝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触发支线任务：驯服一只夜騏。任务奖励：经验值+100，控制守卫*1。任务提示：夜騏是一种神奇而罕见的生物，只有亲眼目睹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它们虽然外表可怖，但並非生性凶猛，只要获得它们的信任，就能成为可靠的伙伴】
    拉克丝愣住了，驯服夜騏？这系统是认真的吗？她看了看对岸那只外形酷似梦魘的生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系统，你確定这玩意儿和我画风一致吗？你让我去驯服一只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生物？”
    【系统提示：夜騏是一种非常聪明的生物，並且对魔法有著敏锐的感知力，宿主的魔法给它们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
    “不一样的感受？它们也喜欢光之美少女？”拉克丝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奖励的经验够她升到下一级解锁新技能了，而且夜騏作为坐骑来说也是十分好的，但问题是它们似乎有些暴躁，她正纠结著，突然听到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看什么？”
    拉克丝回头，看到汤姆正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地看著她，“没什么，”拉克丝含糊地说道，“我好像看到那边有什么东西，但不確定是不是毒触手。”
    “俺觉得这黑灯瞎火的林子比嚎哭深渊还瘮得慌，”卢米的声音在拉克丝脑子里嗡嗡作响，“大妹子，要不咱撤吧？俺这身皮毛有点发冷……”
    汤姆顺著她的目光看向沼泽对岸，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眼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不是虫鸣，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更沉重、更空洞的声响，像是坚硬的蹄子敲打在覆盖著厚厚落叶的泥土上，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韵律。
    汤姆立刻熄灭了魔杖的光亮，拉著拉克丝躲到一棵巨大的、布满苔蘚的古树后面。“嘘！”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越来越近，不止一个。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穿过。
    汤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头，魔杖蓄势待发。月光透过一处稀疏的树冠缝隙，吝嗇地洒在那片空地上。汤姆的瞳孔猛地收缩——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惨白的月光和摇曳的树影！但那清晰的、如同骨头敲击地面的蹄声，却近在咫尺！
    他下意识地看向拉克丝，想確认她是否也听到了这诡异的声音，只见拉克丝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惊奇地看著那片空地，甚至还带著点……兴奋？
    “汤姆，是夜騏！”拉克丝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指著那片对汤姆而言空无一物的区域。
    汤姆：“？？？”
    他顺著拉克丝指的方向，目光锐利地扫视。月光下，只有被风吹动的草叶和斑驳的树影。但拉克丝那认真的表情又不似作偽。
    “你……你看到什么了？”汤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了拉克丝在孤儿院时说的疯话，一种荒谬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难道拉克丝终於彻底疯了？
    “马啊！好几匹呢！”拉克丝比划著名，“瘦骨嶙峋的，全身漆黑，皮包骨头，眼睛是……银白色的？好像没有瞳孔，它们的翅膀像蝙蝠，但是骨头架子做的！
    汤姆顺著她的目光看向沼泽对岸，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眼了？”拉克丝这才想起，夜騏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汤姆虽然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但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恐怕还没亲眼目睹过死亡並且理解死亡，自然看不见对岸的夜騏。
    拉克丝转生过一次，体验死亡的概念，那是一种虚无。
    汤姆看著拉克丝对著空气自言自语，表情变幻莫测，还说什么“夜騏”、“死亡”、“升级咯”，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看不见，只能听到那诡异的蹄声还在空地边缘徘徊，而拉克丝的反应更是加剧了这种的恐怖感。
    “拉克丝！你到底在干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汤姆忍不住低吼，试图让拉克丝清醒一点。
    “嘘！它们能听见！”拉克丝拍开汤姆的手，猫著腰，开始在四周扫视。“我得弄点肉……肉……啊！有了！”
    不等汤姆反应，她就抱著卢米躡手躡脚地朝著疣猪的方向摸了过去，疣猪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依旧专注地拱著泥土，拉克丝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小声念著咒语。
    “ wingardium leviosa（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在悬浮咒的作用下，疣猪缓缓升起，隨后一点微弱的金光在拉克丝杖尖凝聚，瞬间悄无声息地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疣猪的脚下。
    噗！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並不剧烈，但带著奇特的震盪感。金光爆开，形成一个短暂的光能场域。那只疣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在光能场域的中心被瞬间震晕了过去。
    拉克丝带击飞，就是这么强！
    汤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闪光嚇了一跳，魔杖差点脱手：“你疯了吗！弄出声音会把奥格引来！”
    “安啦安啦，小点声。”拉克丝毫不在意，快步跑过去，费力地把比她小不了多少的疣猪拖向那片空地边缘，对著空气热情招呼：“嘿，大傢伙，別害怕，我没有恶意。”
    蹄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清晰、急切。汤姆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听到蹄子刨地的声音，以及……一种低沉、带著沉重气息、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嘶喘息声，就在那片空地上。
    汤姆握著魔杖的手心全是冷汗，背脊紧贴著冰冷的树干，未知的恐惧远比已知的怪物更令人窒息，更何况拉克丝像是疯了一样，他只能看到拉克丝蹲在那里，对著空气碎碎念：“乖啊，哎呦，別蹭我，你骨头架子硌得慌……”
    而在拉克丝视角里里，一只体型较小的夜騏被血腥味吸引，正围著疣猪大快朵颐。
    拉克丝走到它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它光滑的黑色皮肤，夜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然后用头蹭了蹭拉克丝的手，像是在表达亲昵。
    【支线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等级提升至lv.2，获得一点技能点，控制守卫已发放至特殊装备栏，你可以在任意平面位置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