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復用型药水

    拉克丝高举双手，同时疯狂示意自己和汤姆身上那件在月光下依旧能辨认出的霍格沃兹校袍。
    罗南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果然在那两件显眼的校袍上停留了片刻，他紧绷的弓弦微微鬆弛了一分，但箭矢仍未放下，声音依旧充满质疑和威严：“霍格沃茨的学生？在宵禁之后，深入禁林？还在神圣的独角兽垂死之际，手持利刃？”
    他的目光扫过汤姆那柄还钉在树上的淬毒匕首，又落到汤姆因疼痛和恐惧而略显扭曲的脸上，最后定格在拉克丝身上，“狡辩！”
    “不不不！”拉克丝头摇得像拨浪鼓，语速飞快，“我们是被夜騏引来的！这只小夜騏，”她指了指旁边，“它感应到有神圣的生命在受苦，才带我们来的，您看，它还在为独角兽哀鸣呢！”叫做白马的夜騏適时地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嘶鸣，空洞的眼窝似乎也看向了那匹气息奄奄的独角兽。
    “至於他……”拉克丝指了指他红肿的手腕和地上的魔杖，“他刚才魔杖脱手，一时情急才想用最笨的方式帮独角兽放血，毕竟它看起来太痛苦了！但他完全没考虑到后果，这是愚蠢，不是恶意，真的！”
    “……”
    汤姆感觉手腕更疼了，他再一次看到了拉克丝顛倒是非的口才，但这次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现在任何反驳都可能招致那支要命的箭。
    罗南的眉头紧锁，目光在独角兽痛苦的喘息、拉克丝那过於浮夸但似乎又带著一丝焦急的脸庞、以及那只確实散发著哀伤气息的小夜騏之间来回逡巡。
    就在罗南沉吟之际，拉克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態度的一丝鬆动。
    机会！
    “这位马人，爭论这些没有意义，救人……救独角兽要紧！”拉克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黑魔法的污染正在吞噬它！”
    话音未落，拉克丝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了独角兽身边，无视了那刺鼻的腐败血腥味和縈绕的黑气。她迅速从长袍的內袋里掏出了那瓶闪烁著微妙绿光的【復用型药水】。
    “住手！你要对神圣的生物做什么？”罗南立刻警告，弓弦再次绷紧。
    “救它的命！”拉克丝头也不抬，动作麻利地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带著淡淡草药芬芳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稍稍驱散了那股腐败的甜腥，“这是我们呃……家族祖传的疗伤圣药，专治各种创伤！”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独角兽黑血覆盖的伤口区域，將瓶口对准了它微张喘息著的嘴，毫不犹豫地將一整瓶药水倒了进去！
    “咕嚕……”虚弱的独角兽无意识地吞咽著。
    “呃……”独角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伤口处，那些暗色的黑魔法残留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扭动、侵蚀，试图反扑那淡金色的光芒，肉眼可见的，伤口边缘那些被黑魔法污染最轻微的部分，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癒合。
    儘管那缠绕其上的黑气依旧顽固，独角兽的生命气息却明显比刚才好了一些。它沉重的呼吸似乎也顺畅了少许，半闭著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银色的瞳孔中映照著拉克丝的脸庞，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智慧生物的感激。
    罗南举著弓的手臂慢慢放鬆，他死死盯著独角兽伤口的变化，瞳孔深处充满了震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微弱但是纯净的力量在与邪恶的黑气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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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罗南喃喃自语，那支致命的黑箭也垂了下来，他看向拉克丝的眼神不再是愤怒的审视，“这……这药剂蕴含的力量……如此纯粹……近乎自然本源……”
    汤姆站在一旁，同样看得目瞪口呆，连手腕的疼痛都忘记了，他死死盯著拉克丝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瓶，內心掀起了波澜。
    家族祖传的疗伤圣药？专治魔法创伤？
    汤姆的脑子里飞快地旋转著，在孤儿院共同生活的几年里，他从未见过拉克丝拿出过这种东西，她所谓的冕卫家族神秘莫测，难道真的拥有如此底蕴？
    这种瞬间就能稳定濒死独角兽伤势、对抗强力黑魔法污染的药剂，其价值难以估量，拉克丝就这么轻易地用掉了？为了救一头……野兽？
    汤姆看向拉克丝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混杂著难以置信、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隱瞒的恼怒。
    【復用型药水进入冷却：29天23:59:59】
    【系统提示：消耗品使用完毕，冷却期间无法生成新药水，【完成任务：阳光彩虹小白马】，光明值+1】
    拉克丝看著系统提示，心里刚为那点光明值高兴了半秒，隨即就被那长达一个月的冷却期浇了盆冷水。她心疼地看著空瓶子，又看看独角兽依旧严重的伤势，嘆了口气：“唉，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尊敬的马人，剩下的，只能拜託您了。”
    罗南此刻已完全放下了敌意，他大步走到独角兽身边，单膝跪地，伸出布满老茧、却无比温柔的手掌，轻轻抚摸著独角兽的额头，低声吟唱著一种古老而悠扬的语言，隨著他的吟唱，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银色光辉从他掌心流淌而出，缓缓渗入独角兽的身体，开始压制和净化那些顽固的黑魔法污染。
    “森林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拥有纯净之心的孩子。”罗南抬起头，看向拉克丝，眼神郑重。
    “你的药剂和善意，延缓了它走向星辰的步伐。虽然污染深入骨髓，难以根除，但至少，它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或许能撑到找到更强大的净化力量。”
    罗南顿了顿，目光扫过独角兽那黯淡的独角，他伸出手，动作轻柔而迅捷地从独角兽颈后鬃鬃毛最浓密、最靠近肩胛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拔下了一小撮银白色的毛髮。这些毛髮即使在独角兽重伤的状態下，依旧闪烁著微弱但纯净的珠光。
    他將这撮毛髮递向拉克丝：“这是森林的馈赠，亦是它对你善意的回应。拿去吧，年轻的巫师。”
    “谢谢您！也谢谢它！”拉克丝的声音带著真实的感激，这瓶药水用的不亏。
    汤姆的目光也死死黏在了那撮毛髮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独角兽的材料向来是强大魔药的核心成分。
    “好了。”罗南站起身，语气和缓了许多，“此地不宜久留，黑魔法的来源尚未查明，带著你们的东西，立刻离开黑暗森林，我会护送你们到森林边缘。”
    拉克丝和汤姆都鬆了一口气，拉克丝赶紧將珍贵的独角兽毛髮贴身收好，又把地上汤姆的魔杖踢还给他，抱起还在地上里瑟瑟发抖的卢米。
    在罗南的护送下，两人一魄罗一马人沿著来路快速返回，白马则是跟隨在眾人后面，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只有卢米偶尔在拉克丝脑子里嘀咕两句“嚇死俺了”或者“那大个子身上有股子草味儿”。
    终於，禁林边缘的树木变得稀疏，霍格沃茨城堡那巍峨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罗南停下了脚步：“到此为止，记住今晚的教训，年轻的巫师们，森林的奥秘与危险，远非你们现在所能驾驭，珍惜你们的学院，遵守它的规则。”
    “我们记住了，谢谢您，罗南。”拉克丝诚恳地道谢。
    汤姆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罗南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特別是拉克丝，然后转身，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融入了身后幽暗的森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拉克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腿都有点软，今晚的经歷实在太多。
    汤姆则立刻检查起自己的手腕，被拉克丝“除你武器”打中的地方红肿一片，依然有些隱隱作痛。
    他阴沉著脸，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拉克丝，语气冰冷：“你的祖传秘药……”
    “嘘——！”拉克丝突然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眼神惊恐地看向禁林出口的方向。
    汤姆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心猛地一沉。
    禁林边缘，月光照耀下的空地上，赫然站著两个人影。
    左边，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穿著灰色睡袍，赤褐色的头髮和鬍鬚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右边，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裹著一件厚实的墨绿色羊毛斗篷，圆润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失望，他看著汤姆，这个他刚刚在课堂上大加讚赏、认为前途无量的得意门生，又看看旁边那个头髮沾著树叶、袍子蹭满污泥的金髮女孩，他隱约记得是格兰芬多那个魔咒学得很快但总闯祸的学生。
    邓布利多轻轻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清晰地传入拉克丝和汤姆耳中：“汤姆·里德尔先生，拉克珊娜·冕卫小姐，我想，你们或许需要给我们一个非常、非常充分的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汤姆衣袍上沾染血跡，又落在两人明显刚从禁林深处钻出来的狼狈模样上，“比如，为什么在宵禁之后，你们会出现在禁林？又是什么，让一位马人守护者亲自將你们护送出来？”
    斯拉格霍恩教授痛心疾首地补充道，声音都有些发颤：“汤姆！我的孩子！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竟然……”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不同寻常的血跡，脸色更加难看，“还有这位小姐！格兰芬多的勇气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拉克丝感觉头皮发麻，完了，人赃並获，她下意识地想把装著独角兽毛髮的口袋捂得更严实点。
    拉克丝硬著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教授……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其实是……”
    “不必多言了，冕卫小姐。”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了她，目光转向汤姆，“里德尔先生，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汤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著如何將损失降到最低，如何將责任最小化，或者分摊。
    “教授……”汤姆的声音努力保持著平稳，“我们……我们並非有意违反校规。今晚我们观察到禁林的异常躁动，出於好奇和对神奇生物的责任感，我们跟了过去……”
    “然后，”邓布利多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汤姆，“你们发现了受伤的独角兽？”
    “……是的。”汤姆艰难地承认。
    “你们对它做了什么？”斯拉格霍恩急切地追问，胖脸上一片焦急。
    “我们看到它伤势严重，拉克丝拿出了她家族的一种药剂试图救治，我……我当时被那景象衝击，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惊动了马人。”他巧妙地將自己动杀心的行为给掩盖了过去，这样就算霍格沃兹的教授去和马人对质也不会有什么衝突的地方。
    看到独角兽毛髮，斯拉格霍恩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独角兽的毛髮！梅林的鬍子啊！”
    要知道独角兽的毛髮一根就要10加隆了，这么一簇少说有个四五十根，算是不少钱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毛髮上停留片刻，最终，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好奇？责任感？衝动？”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审判般的重量，“多么冠冕堂皇的词汇，里德尔先生，拉克丝小姐，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你们无视校规、擅闯禁林，將自己和他人置於极度危险之中的事实，若非马人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斯拉格霍恩教授，后者点点头。
    “格兰芬多，”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宣布，“因拉克珊娜·冕卫小姐严重违反校规，无视宵禁，擅闯禁林，置自身与同学於险境，扣二十分。”
    “斯莱特林，”斯拉格霍恩教授紧接著开口，“因汤姆·里德尔先生同样严重违反校规，无视宵禁，擅闯禁林，同样扣二十分。”
    “现在，”邓布利多挥动魔杖，两道柔和但不容抗拒的牵引力分別落在两人身上，“立刻回城堡，今晚的事情，以及后续的禁闭处罚，我们明天再详谈，斯拉格霍恩教授，麻烦您护送汤姆，拉克丝小姐，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