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福尔摩斯

    破釜酒吧的橡木长桌被福尔摩斯的左轮枪压出一道浅痕，铜製枪管反射著吧檯顶昏黄的灯光，映得他眼底的质疑愈发锐利。
    “福尔摩斯先生，《保密法》对魔法道具的展示似乎没什么限制。”拉克丝没理会汤姆投来的不耐烦眼神，径直將藤篮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了那个油光水滑的橡皮鸭，“所以，您说要证据，那我就给您看证据，不过事先声明，这不是什么『吉普赛骗局』，而是您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福尔摩斯挑了挑眉，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个黄铜放大镜，又摸出个皮质笔记本和铅笔，典型的侦探做派，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橡皮鸭拆解成零件，“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世界规则能让这个玩具违背物理定律。”
    拉克丝抓起橡皮鸭递过去，刻意放慢了动作：“您试试捏它的肚子。”
    福尔摩斯狐疑地接过鸭子，指尖触到橡胶表面时还特意捏了捏，確认没有暗扣或机关，他按照拉克丝的指示轻轻按压鸭腹，谁知下一秒，橡皮鸭突然张开橙黄色的喙，用带著细小倒刺的舌头狠狠咬住了他的食指。
    “唔！”福尔摩斯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把橡皮鸭子甩出去，可那鸭子的喙却像焊在了他手指上，只发出“咕嘰咕嘰”的奇怪声响。
    被咬到的手指倒是不痛，就是鸭子在咬到人后马上从屁股的位置喷出了五顏六色的泡泡。
    橡胶鸭子的彩虹屁，为您的沐浴体验增加色彩，拉克丝严选。
    “它里面没有机械结构，没有发条，”拉克丝笑嘻嘻地伸手捏住鸭脖子，轻轻一拧，橡皮鸭才鬆口，“您再检查检查手指，没有齿痕，也没有化学药剂残留，这就是魔法道具，靠巫师的魔法驱动，不是麻瓜的机械原理。”
    福尔摩斯盯著自己完好无损的食指，又把橡皮鸭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橡胶製品，无机械结构，具备主动咬合能力，无伤害性，疑似生物特性？”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拉克丝时，眼神里的怀疑已经淡了几分，多了些探究。
    福尔摩斯对知识向来宽容，因为这个橡胶鸭子確实只由橡胶组成。
    拉克丝拿出了那捲鼻涕虫手帕，她当著福尔摩斯的面展开手帕，对著空气挥了挥，下一秒，十几条黏糊糊、蠕动著的鼻涕虫就从手帕里掉了出来，落在桌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福尔摩斯瞳孔一震，他眼睁睁看著拉克丝把鼻涕虫扫回手帕，再展开时，又有新的鼻涕虫冒出来，仿佛这手帕里藏著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鼻涕虫窝。
    “这不可能，”福尔摩斯的声音终於带上了难以置信，他用放大镜盯著手帕的纤维，“没有夹层，没有暗袋，甚至没有任何生物卵的痕跡，这些胶黏的虫子是从哪里来的？”
    “魔法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拉克丝收起手帕，鼻涕虫瞬间消失无踪，“就像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间酒吧一样，魔法世界的规则本就和您的认知不同。”
    拉克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她凑近福尔摩斯的耳边轻声说道：“但现在，您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再过五分钟，巫师界的警察，傲罗就要来了，他们负责处理魔法世界的秩序，包括清除麻瓜对魔法的记忆。”
    福尔摩斯的手指顿在笔记本上：“清除记忆？”
    “是的，用遗忘咒，”拉克丝点头，故意压低声音，“他们会让您忘记今天看到的一切，忘记破釜酒吧，忘记橡皮鸭和鼻涕虫，您在追查案子吧，恐怕这段记忆也会变成一段空白。而且现在巫师界很紧张。”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酒吧门口，“最近欧洲巫师界有人在搞事，他的手下『圣徒』到处杀人，傲罗们每天都在追查他们的踪跡，根本没心思跟您这种意外闯入的麻瓜废话，如果您不配合，他们可能会用更强的咒语，到时候您可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遗忘咒？一种作用於大脑皮层的选择性记忆清除手段？通过药剂还是某种声波频率？
    这都不重要，但这些手段都毫无疑问会伤害到自己的大脑，眼前的小姑娘確实展示了一些反常识的东西，虽然还不至於证明魔法的存在，但最起码她是真诚的，无论她是否被洗脑，还是打著魔法幌子的诈骗。
    福尔摩斯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毕竟他来伦敦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那封诡异的信，一封来自死人的信，他盯著拉克丝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找到谎言的痕跡，可看到的只有坦诚。
    最终，福尔摩斯缓缓合上笔记本，把放大镜塞回口袋：“我该怎么配合？”
    “很简单。”拉克丝露出笑容，“等傲罗来了，我会假装释放一个遗忘咒，然后你就装作被咒语影响，眼神放空，说『我好像走错路了』，然后乖乖离开，他们不会深究的，毕竟现在圣徒的事更让他们头疼。”
    酒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著深色巫师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袍角沾著泥点，腰间別著镶嵌著宝石的魔杖，胸口的银色徽章闪著冷光：“我们接到报告，有麻瓜目击者！”
    听到声音后的拉克丝马上抽出魔杖，在杖尖凝聚了一个光点，“一忘皆空！”正巧，刚进门傲罗看到了这一幕。
    一名身材高大、神色严肃的傲罗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他的同伴则警惕地堵住了通往门口的方向，那高大傲罗的魔杖尖已经隱隱亮起微光，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冰冷：“先生，请解释一下您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福尔摩斯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著茫然和些许头痛的困惑表情，他略显迟钝地环顾四周，眼神空洞地扫过那些奇装异服的客人和闪烁的壁炉火焰最后落到傲罗身上。
    “这……这是哪里？我……我记得我是在查令十字街附近……然后……”他皱起眉，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在努力回忆却徒劳无功，“……发生了什么？你们是谁？”
    “你走错路了，先生，”另一个傲罗敷衍地说，“听著，这里是私人俱乐部，会员制，你显然是走错了，现在，从这里出去，左转，沿著查令十字街一直走，就能回到你熟悉的地方，明白了吗？忘掉这里的一切，就当是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福尔摩斯迷茫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经过拉克丝身边时，他飞快地塞给她一张卡片，动作很隱蔽。
    拉克丝低头一看，名片上印著“夏洛克·福尔摩斯”，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贝克街 221b。”
    守在门口的傲罗目光在福尔摩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显然没把这个麻瓜放在眼里。
    “卡特老板，”为首傲罗的声音带著不耐烦，“有麻瓜闯入，怎么回事？”
    卡特老板连忙迎上去：“肯定是查令十字街的遗忘咒失效了，这位先生不小心闯进来的，我们什么都没让他看到！”
    体格高大的傲罗扫过拉克丝稚嫩的脸庞，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他压低声音，带著浓重的伦敦东区口音，对同伴抱怨道：“又一个误打误撞的？该死的入口遮蔽咒最近怎么总出紕漏？柏林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格林德沃的爪牙又在法国北部製造了大规模混乱，整个威森加摩都绷得像根弦……上头还让我们管这种麻瓜走错门的破事？真是浪费时间！”
    “还有你，霍格沃兹的小傢伙！未成年巫师不能在这里施法，虽然那个遗忘咒看起来效果不错，但是我还是要把你对麻瓜施法的事情告诉你们的院长。”
    拉克丝的笑嘻嘻的脸又垮了下来，怎么不上学还能扣分啊！
    高大傲罗似乎被柏林那边传来的压力折磨得心力交瘁，对拉克丝毫无深究的兴趣，他挥挥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好了好了，没事了你也赶紧走吧，以后別乱闯。”
    他对守在门口的傲罗说道，“走吧，今晚还得去翻倒巷那头看看，听说有几家店进了来歷不明的黑魔法物品，源头可能和东欧那边有关……该死的格林德沃，搅得整个欧洲魔法界不得安寧！”
    两个傲罗匆匆离开，连汤姆和拉克丝都没多看一眼，他们的心思全在格林德沃的势力上，虽然格林德沃至今从未来到过英国，但並不意味著他的巫粹党不会开展一些秘密活动，现在傲罗根本没精力管这些杂事。
    酒吧里的气氛终於放鬆下来，汤姆却突然开口，语气冰冷：“我要走了。”
    拉克丝愣了一下：“走？回孤儿院吗？”
    “不，”汤姆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野心，“我要去趟小汉格顿。”他已经掌握了基础的魔法，操控蛇类，甚至能隱约感觉到自己的执念，他需要更强的力量，而冈特家族，或许就是他的突破口。
    “你一个人去？那里很危险吧？”拉克丝皱眉，她虽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总感觉汤姆这一趟有问题
    “危险？”汤姆嗤笑一声，指尖泛起一丝幽绿的微光，“力量本身就是在危险中练出来的。那个麻瓜刚才给了你什么东西吧，之后你要去见那个麻瓜侦探，就自己去，別来烦我。”他说完，转身就走出了破釜酒吧，往孤儿院相反的方向走。
    拉克丝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系统给的提示太模糊，跟著汤姆去小汉格顿来不及去见福尔摩斯，但放任他走，又不知这是否是伏地魔的起点。
    她总不能因为未来的汤姆会变成黑魔王，所以现在就去阻止他的一切发展吧，要是拉克丝的过度压抑汤姆，反而让黑魔王提早诞生了也说不定。
    实在不行等汤姆回学校再好好拷打他，拉克丝依稀记得汤姆的起点是製作魂器，只要自己阻止魂器的出现不就好了，没必要整天围著他转，实在不行就请邓布利多出手。
    而且，那可是福尔摩斯啊！
    拉克丝算是勉强说服了自己，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就像她此时选择去找福尔摩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