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翻倒巷

    “老福，就是这里了。”拉克丝裹紧了她那件沾满下水道可疑气味的斗篷，鬼鬼祟祟地指著墙壁，“入口就在这堵墙后面……”
    她话音未落，福尔摩斯那双灰蓝色眼睛已经落在了墙上的某几块砖石上。
    “有趣……”福尔摩斯的声音低沉，“这次我能清晰地看到破釜酒吧，针对麻瓜的隱蔽咒应该已经补好了，但我依然能够注意到这间酒吧。”
    “呃……”拉克丝眨了眨眼睛，对老侦探的疑惑提出了见解，“要么您老眼神太好，要么老福你其实是个没被发现的巫师，或者哑炮。”
    福尔摩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於无的弧度，“走吧，莉娜小姐，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魔法世界”
    他自然地切换回了那个佝僂、咳嗽、眼神浑浊的“哑炮爷爷”模式，步履蹣跚地跟在拉克丝身后。
    “確实，演戏也要演全套，不然博金博克的和那个芬里尔串通好可就麻烦了。”
    当拉克丝掏出魔杖，熟门熟路地敲击那几块特定的砖石。
    砖墙快速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人声鼎沸的对角巷。
    两人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帷幕，从破釜酒吧的后门踏入了对角巷。
    进去后的一瞬，福尔摩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拄著拐杖，僵硬地站在鹅卵石路面上，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孩童般的震撼与纯粹的好奇。
    橱窗里自动编织的毛衣针如同灵蛇乱舞；空中漂浮的扫帚展示著花哨的飞行轨跡，差点撞上一个路人的脑袋；坩堝店里，一口造型奇特的坩堝正“噗噗”地喷著彩色的泡泡，泡泡落地后变成了一只只蹦跳的巧克力蛙；猫头鹰邮局门口，十几只猫头鹰整齐地蹲在架子上，歪著头打量著行人，其中一只对著福尔摩斯响亮地“咕”了一声；更远处，一家宠物店门口，一笼子顏色鲜艷的蒲绒绒像毛球般滚来滚去，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魔法世界的喧囂、色彩与混乱瞬间衝击著这位毕生信奉逻辑与实证的伟大侦探的感官。
    “这……”福尔摩斯的声音有些惊嘆。
    “太神奇了。”他下意识地想去看看，但手指碰到大衣口袋时又硬生生停住，强行让自己从震惊中抽离，重新绷紧了那副“哑炮爷爷”的麻木表情。
    “习惯就好，老福，习惯就好。”拉克丝憋著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头。
    “魔法就是这样的，基操勿六。”拉克丝从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一把糖，趁机塞给福尔摩斯一块滋滋蜜蜂糖，“来，压压惊，甜食有助於缓解认知衝击。”
    福尔摩斯看著手中那块包装花哨、还微微震动的糖果，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一股强烈的、带著电流般的甜蜜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他又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当两人终於站在翻倒巷那阴森、狭窄的入口前时，福尔摩斯已经基本恢復了冷静，只是眼神深处的探究与好奇丝毫没有减少。
    “老福……呃，爷爷，”拉克丝压低声音，“前面就是翻倒巷了，比对角巷……嗯，刺激一点，跟紧我。”
    翻倒巷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劣质油脂，瀰漫著某种难以名状的、带著血腥和恶意甜香的混合气味。
    两侧店铺的橱窗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尘，展示著一些令人不安的物品：风乾的人手蜡烛、装在玻璃罐里缓缓蠕动的眼球、发出低沉呜咽声的魔法锁链……行人稀少，且大都行色匆匆，用兜帽或围巾遮掩著面容，眼神警惕而冷漠。
    根据芬里尔提供的信息，两人很快找到了“博金-博克”古董商店。
    店门破旧不堪，招牌上的镀金字跡早已剥落大半，门楣上掛著一个巨大的、布满蛛网的水晶球，里面似乎封著一只不断变换形態的烟雾生物。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浓烈的灰尘和防腐剂气味扑面而来，店內光线极其昏暗，仅靠几盏漂浮的、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油灯提供照明。
    货架高耸至天花板，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一个镶嵌著人齿的华丽手镜、一套看起来像是用人骨製作的精致茶具、一个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的宝石项炼、一个装在玻璃罐里、正用指骨轻轻敲打罐壁的乾尸。
    一个脸色蜡黄的店员，悄无声息地从一排装著扭曲標本的罐子后面滑了出来。
    他有著一双浑浊无神、眼袋浮肿的眼睛，嘴角掛著一丝职业化的、冰冷的假笑。
    “欢迎光临博金-博克，两位客人，”店员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看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本店商品，童叟无欺。”他的目光在拉克丝那头萤光绿头髮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又在福尔摩斯身上扫过，確认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老哑炮后，便失去了兴趣。
    “咳咳……你好，”拉克丝努力模仿著一个怯生生、没见过世面的小狼人，“我们……我们想找收藏家先生，买……买点东西。”
    “收藏家？”店员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他今天在。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那串蛋白石项炼。”拉克丝回道
    店员的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是更深的轻蔑。
    “啊，那串项炼啊……”他拖长了调子。
    “收藏家寄售的珍藏品，价格嘛……”他慢悠悠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六十八个金加隆。”
    “六十八加隆？！”拉克丝差点破音，邓布利多给的助学金也就剩下了八个加隆不到，“这也太贵了！”
    店员耸耸肩，蜡黄的脸上写满了“穷鬼別挡道”：“博金先生和收藏家定的价，我只是个看店的。买不起？那边有便宜货，”
    他隨手一指角落里一堆蒙尘的，看起来像是断掉的魔杖头和小动物乾尸的东西，“或者……出门左转，去垃圾桶里翻翻？”
    拉克丝心里一沉，完了，此路不通。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著是去古灵阁偷还是去抢点金加隆，或者乾脆把眼前这店员用魔咒放倒然后卷了东西跑？反正翻倒巷黑吃黑很正常吧？
    福尔摩斯从他那件破旧大衣的內袋里，掏出了一个鼓囊囊的皮质钱包，里面露出的不是金灿灿的加隆，而是一沓沓厚实的、印著女王头像的英镑。
    “能用英镑支付嘛？”
    “英镑？”店员嗤笑一声，“博金-博克只收加隆，或者等值的魔法物品，麻瓜的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那哪里能把英镑换成金加隆？”拉克丝急切地问。
    店员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她：“对角巷，古灵阁，妖精银行。不过……”
    他瞥了一眼福尔摩斯，“带著这么多废纸去对角巷？祝你们好运，別被抢得內裤都不剩。”他恶意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拉克丝则是扶著福尔摩斯，快步离开了博金-博克那令人窒息的小店。
    一踏出店门，拉克丝立刻开始吐槽：“靠！68加隆！这黑心老板！这破项炼金子做的吗？”
    福尔摩斯则迅速褪去了老迈无助的偽装，步伐虽然依旧不快，
    “古灵阁的妖精银行……货幣兑换体系……有意思，你们的金融系统建立在什么基础上？贵金属本位？魔法契约信用？还是……纯粹的武力威慑？”他低声自语。
    两人在迷宫般的翻倒巷里穿行，找到了那栋气势恢宏的古灵阁银行。
    青铜大门前站著身穿猩红镶金制服、神色倨傲的守卫，福尔摩斯再次进入“哑炮爷爷”模式，在拉克丝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进了银行。
    兑换过程异常顺利，当福尔摩斯將厚厚一叠英镑放在高高的柜檯前时，柜檯后面那个带著金丝夹鼻眼镜、看起来精明无比的妖精出纳员，只是用长手指隨意地拨弄了几下，用一个小巧的、镶嵌著绿宝石的仪器扫描了片刻，便报出了一个换算率极低的数字。
    然后推过来一小袋叮噹作响的金加隆。整个过程，妖精的眼神都没在两人身上过多停留，仿佛他们只是两件会走路的包裹。
    “不是，英镑的匯率又跌了？”
    妖精出纳员头也没抬的回答道：“银行对现在的麻瓜政府评价很低，他们发行的货幣可能几年后变成废纸也说不定。”
    “太黑了！”拉克丝气鼓鼓的走出了银行，顶著个绿色头髮活像一只绿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