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收藏家

    再次回到博金-博克时，店员看著拉克丝手中那袋沉甸甸的金加隆，蜡黄的脸上终於挤出了一丝算得上是热情的假笑。
    “看来两位运气不错。跟我来吧，收藏家在后面的会客室。”
    他领著两人穿过堆满危险物品的货架，推开一扇隱藏在掛毯后面的厚重木门。
    门后的房间比外面更加昏暗，仅靠壁炉里跳跃的绿色火焰提供光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旧羊皮纸和乾花的奇异香气。
    房间中央，一个身影背对著他们，正俯身在一个巨大的、覆盖著天鹅绒布的长桌上，似乎在仔细端详著什么，听到门响，那人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削，穿著一件剪裁精良、但样式古老的蓝色长袍，边缘用银线绣著复杂而神秘的符文。
    他的面容清癯，带著一种学者般的沉静，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蕴含著星辰，目光扫过时，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手指修长白皙，保养得极好，此刻正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欢迎，两位。”收藏家的声音温和悦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让人不自觉地放鬆下来。他的目光在拉克丝那头惊世骇俗的绿髮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探究。
    隨即转向福尔摩斯，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一位年轻的小姐，和一位饱经风霜的长者。店员说，你们想看看我的蛋白石项炼？”
    “是的，先生。”拉克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紧张又带著点乡下孩子见到大人物的敬畏，“它……它太漂亮了……我们想……想买下它。”
    “哦？”收藏家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温和无害。“那串项炼，確实有著独特的魅力，不过，它的价值，並不仅仅在於美丽。”
    他优雅地转身，从天鹅绒布下取出一个扁平的、镶嵌著黑曜石的精美乌木盒子。
    盒子打开，没有预想中璀璨夺目的光，一串由大小均匀、呈现月光般柔和乳白色泽的蛋白石串联而成的项炼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
    蛋白石內部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折射著壁炉的绿光，散发出一种静謐、神秘，却又隱隱透著不祥的美感，靠近时，拉克丝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冰冷刺骨的魔法波动。
    “六十八个金加隆，店员告诉过你们了。”收藏家温和地说，目光平静地看著拉克丝。
    拉克丝连忙將钱袋递过去，收藏家接过钱袋，看都没看，隨手放在身前，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拉克丝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不过，”收藏家话锋一转，声音更轻，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如果你们只是暂时需要它的陪伴，而非永久拥有，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个小小的便利。”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乌木盒子的边缘，“只需支付一个金加隆的『借用费』，你们就可以暂时带走它。当然，需要归还时，只需將它送回这里即可。”
    “如何？这对囊中羞涩的年轻人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的笑容依旧温和。
    拉克丝和福尔摩斯心中同时一震，借用？只需要1加隆？！
    这和芬里尔的要求简直完美契合，这顺利得太过诡异了。
    福尔摩斯浑浊的眼睛在咳嗽的掩饰下，锐利地捕捉到了收藏家在看到拉克丝后有轻微的惊讶。收藏家认识拉克丝，但没想过她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说谎？还是另有所图？这项炼本身是否就是陷阱？
    “真的吗？！”拉克丝则是没想到这么多，绿头髮都激动地晃了晃。
    “太感谢您了，先生！我们借用就好！”她毫不犹豫地拿回了钱袋，从里面摸出一个金加隆，递了过去。
    收藏家微笑著接过那枚金加隆，指尖无意地在硬幣上轻轻一抹，隨即將其收入袖中。
    他將装有蛋白石项炼的乌木盒子盖上，轻轻推向拉克丝。“那么，它暂时是你们的了，愿它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拉克丝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过程顺利得让她觉得系统是不是偷偷给她开了。
    “再次感谢您，慷慨的先生！”拉克丝感激了一下这个温和的收藏家，和福尔摩斯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神秘与不安的房间。
    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幽绿的炉火和收藏家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目光。
    门內，壁炉的绿焰跳动了一下，光影在收藏家沉静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他缓缓踱步到壁炉旁，对著火焰，用那带著奇特韵律的声音平静地说道：“他们走了，东西也借出去了。”
    火焰噼啪一声，扭曲了一下，一个人影竟从跃动的绿色火焰中缓缓显现、凝聚成型，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穿著黑色的西服，赤褐色的头髮和鬍子在绿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探究。
    “我看到了，埃蒙，自你从拉文克劳毕业后，我们很久没见了。”邓布利多的声音透过火焰传来，带著一丝凝重，“没想到拉克丝小姐的这场意外之旅会如此深入。”
    收藏家，或者说埃蒙，轻轻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对邓布利多的讚许。“你的眼力依旧毒辣，阿不思。”
    他顿了顿，深棕色的眼眸中符文微闪，“那个女孩，她身上確实有学习古代魔法的潜质，但更奇怪的是，她似乎还掌握著某种，我无法完全解析的魔法。”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眯起。“无法解析的魔法……”
    “埃蒙，你认为那些狼人为什么要那串危险的项炼？真的是受到巫粹党的指示？”
    埃蒙走到窗边，背对著邓布利多，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芬里尔·格雷伯克，一个野心勃勃、试图整合狼人力量的年轻人，据传他最近和巫粹党走得很近。”
    “但他派这两个人来，无非是试探，那条项炼……不重要。”他转过身，目光深邃，“那上面有我改良过的追踪印记，比傲罗司那些粗陋的追踪咒更隱蔽，更难以察觉，阿不思。”
    邓布利多瞭然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只需要顺水推舟，通过项炼找到芬里尔，甚至他背后的巫粹党联络人？”
    “確切地说，是想確认。”埃蒙走到壁炉前，凝视著跳动的绿焰，深棕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火光。
    “格林德沃……他的目光，是否真的已经投向了伦敦？那预言中的风暴，是否真的会將不列顛捲入其中？”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风暴一直在酝酿，埃蒙，我清楚格林德沃的野心从未局限於欧洲大陆，他寻求的是顛覆整个世界的秩序。”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奇特的篤定，“至於他是否会以英国作为下一个目標，证据的碎片正在匯聚，但最终的图景，还未到完全揭露的时刻。”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拉克丝和福尔摩斯离开的方向。
    “……或许，是个出乎大家意料的结果。”
    “在我看来，这次搞不好是一场闹剧，而且你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不然你不会放任学生接触这些危险的事情。”埃蒙微笑的看著邓布利多，后者则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