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体炼成与魔法石

    伦敦下水道那混合著陈年污垢、廉价酒气和狼人特有体味的空气。
    拉克丝顶著她那头在幽暗光线下依旧顽强散发著生机的萤光绿头髮，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哑炮爷爷”福尔摩斯，跟在刀疤脸看守约翰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獠牙帮那个用破烂木板和帆布搭建的聚集地。
    “在这等著，芬里尔老大办完事就回来。”约翰指了指角落里一堆散发著霉味的破麻袋。
    “別乱跑，也別惹事，尤其看好你这哑炮爷爷，別让他咳死在这儿。”他嫌弃地瞥了一眼福尔摩斯，转身走向喧闹的篝火堆那边。
    拉克丝连忙点头，扶著福尔摩斯在相对乾燥点的麻袋上坐下。
    福尔摩斯立刻进入角色，蜷缩起身子，把脸埋进破旧的大衣领口，发出一连串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成功吸引了周围几道冷漠或厌烦的目光后，迅速將存在感降至最低。
    拉克丝则努力扮演一个刚入伙、紧张又好奇的“小绿毛狼人莉娜”，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和“狼人同胞”。
    帮派成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靠近篝火的几个壮汉，赤裸著上身，露出虬结肌肉和狰狞的伤疤，正大口灌著劣质的火焰威士忌，粗鲁地吹嘘著昨晚满月时自己如何英勇，撕碎了多少想像中的敌人，对芬里尔和巫粹党描绘的未来充满了狂热，言语间满是“干票大的”、“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师老爷尝尝厉害”。
    而在更边缘的阴影里，气氛则截然不同。几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神情疲惫的男女狼人沉默地坐著，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麻木。其中一个中年女狼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低声啜泣著：“……我受够了……每个月都像在地狱里走一遭……还要去杀人……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著，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她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狼人嘆息著，用沙哑的声音说：“芬里尔太激进了……巫粹党？格林德沃？他们只把我们当刀子使！上次让皮特他们去劫那批魔药材料，结果呢？皮特被傲罗的昏迷咒打中，现在估计已经在阿兹卡班了！而巫粹党的人连面都没露一下！”
    “就是，”另一个年轻点的狼人愤愤不平地接口，“说什么以后给我们魔药控制变身！他们自己还缺魔药呢！整天让我们去干这些脏活，得罪了傲罗和正经的魔药商，以后我们连黑市买伤药都更难了！”
    福尔摩斯悄悄的听著：“狼人內部存在矛盾，巫粹党指使狼人打劫魔药原材料，魔药交易链……”
    就在这时，福尔摩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蜷缩著的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著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赤著脚，小脸脏兮兮的，抱膝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她安静得过分，与周围或狂热或颓丧的氛围格格不入。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非常漂亮，瞳仁是极其罕见的，近乎透明的浅灰蓝色，像冬日结冰的湖面，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茫然、警惕和一种深沉的悲伤。
    福尔摩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双眼睛……这双浅灰蓝色的眼睛，像极了记忆深处，他那位早已离世的老友兼搭档，。
    他的大脑瞬间飞速运转，华生唯一的女儿玛丽，她结婚后生下一女，算算年龄，应该正是这般大小！
    难道华生的信是否可能是其家属所写？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福尔摩斯的脊椎爬升，芬里尔、巫粹党、被绑架的狼人、华生的女儿……
    线索在福尔摩斯脑中疯狂交织，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莉娜！哑炮老头！老大回来了，叫你们过去！”刀疤脸约翰粗鲁的喊声打断了福尔摩斯的思绪，也吸引了那个小女孩的注意。
    她飞快地抬起眼皮，那双浅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扫过拉克丝和福尔摩斯，隨即又迅速垂下眼帘，在角落里將自己缩得更小。
    福尔摩斯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重新偽装成行將就木的咳嗽老人，在拉克丝的搀扶下，步履蹣跚地再次走向芬里尔的办公室。
    阴暗的洞穴里，芬里尔·格雷伯克正擦拭著他那把寒光闪闪的银匕首，看到两人进来，尤其是拉克丝手中那个精美的乌木盒子时，他那张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
    “你们……真拿到了？”芬里尔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怀疑，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拉克丝和福尔摩斯，“博金-博克那个老吸血鬼，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收藏家，没为难你们？”
    “咳…咳咳…”福尔摩斯適时地用咳嗽作为开场，成功吸引了芬里尔一丝不耐烦的注意力。
    “我先到店里看看情况，爷爷在外面放风。”
    拉克丝立刻进入状態，脸上混杂著后怕和邀功的激动：“老…老大，太嚇人了！那个收藏家…他…他好像不在店里，店员…店员也好凶，说买不起就滚蛋！”
    她故意结结巴巴，声音发抖：“爷爷他急得差点背过气去！然后…然后我就想，老大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啊！”
    “我就趁店员转身去招呼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巫师老爷的时候，我溜到后面，看到这个盒子就放在桌子上…旁边…旁边还有个会动的人手在擦桌子，嚇得我差点叫出来！”
    拉克丝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我一把抓起盒子就往外跑，店员好像发现了，爷爷他马上挡在门口假装摔倒，让店员赔钱，我就…我就拼命跑啊！头也不敢回！跑了好几条巷子才甩掉追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配合著夸张的肢体动作，那头萤光绿髮隨著她的动作晃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跡，演绎了一个靠运气和一点小聪明完成任务的愣头青形象。
    福尔摩斯適时地发出一连串更加剧烈的咳嗽，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对芬里尔点头，浑浊的眼神里充满了“都是为了孙女的”悲壮。
    芬里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审视著每一个细节，这么绘声绘色看著不太像假的，他最终嗤笑一声，伸手拿过乌木盒子。
    “哼，算你们走运，没被抓住剁了餵巨怪。”他隨意地打开盒子，瞥了一眼里面静静躺著的蛋白石项炼，那流转的乳白色光泽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掩盖下去。
    他“啪”地合上盒子，隨手扔在桌上，仿佛那只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行了，项炼我收下了。任务完成得……勉强及格。莉娜，从现在起，你就是獠牙帮的人了，这个狼牙项炼你拿著。至於你……”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福尔摩斯，“看在你孙女还算有点用的份上，角落里有堆乾草，自己滚过去待著，別死在我面前就行。”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拉克丝的绿头髮欢快地摇晃著。
    “別高兴得太早。”芬里尔冷冷打断她，“入帮只是个开始。待会儿有个重要的集会，巫粹党的大人物要来视察。你给我老实点，带著你的哑炮爷爷去下面空地等著，多看，多听，少说话！要是敢惹出半点麻烦……”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阴鷙。
    “明白！明白！”拉克丝连忙拉著还在咳嗽的福尔摩斯，迅速退出了这个充满压迫感的洞穴。
    回到相对嘈杂的空地，拉克丝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扶著福尔摩斯坐下，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女孩……”福尔摩斯借著咳嗽的掩护，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拉克丝能听到，“她的眼睛……非常像华生。”
    拉克丝心里咯噔一下：“华生医生？您是说……？”
    “只是怀疑，但可能性很大，线索虽然模糊但其中確实有关联，如果真是华生家的孩子，那她的处境极其危险。”福尔摩斯的眼神凝重如铁。
    就在这时，空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芬里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恭敬。跟在他身后的，赫然是三个身披深灰色长袍、脸上覆盖著毫无表情的银色面具的身影！
    即使隔著面具，拉克丝和福尔摩斯也瞬间认出了他们，正是满月之夜在泰晤士河边带走重伤狼人、並对拉克丝施展钻心剜骨的那三个假傲罗。
    为首的那个面具人，身形挺拔，气场强大，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篝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狼人，无论是狂热派还是颓丧派，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敬畏和恐惧的紧张气氛。
    芬里尔点头哈腰地將为首的面具人引到空地中央临时搭建的一个简陋高台上。
    为首的面具人站定，冰冷的面具扫视全场，如同君王巡视领地，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獠牙帮的兄弟们！”他的声音不高，“满月的嘶吼已经平息，但属於我们的黎明，即將到来！”
    “伟大的领导者，格林德沃大人，早已预见了腐朽旧世界的崩塌！他指引我们，打破那禁錮自由与力量的《保密法》，建立一个由真正力量主宰的新秩序！”
    面具人的声音带著狂热的煽动性，“而在那崭新的世界里，像你们这样，拥有著狂野血脉和坚韧意志的族群，將不再是被驱逐、被恐惧的边缘者！你们將成为新秩序的基石！成为开拓疆土的利刃！你们將获得应有的尊严、力量，以及——真正的自由！”
    他刻意停顿，让这诱人的前景在每一个狼人心中发酵。
    “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师老爷们！”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刻骨的憎恶与嘲讽，“他们垄断知识，囤积財富！尤其是那些所谓的炼金大师！尼可·勒梅！那个活了几个世纪的守財奴！”
    “他独占著魔法石——这能点石成金、赋予永生的伟大造物！却吝嗇地將其藏匿，只为了满足他腐朽的私慾！他害怕力量被分享，害怕旧秩序被顛覆！他，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都是阻挡我们通向新世界的绊脚石！”
    面具人猛地提高音量，如同惊雷炸响：“但是！伟大的力量从不曾被真正垄断！在格林德沃大人的指引下，我们掌握了超越凡俗的智慧！我们，已经成功再现了失传的炼金秘术——人体炼成！”
    他猛地一扬手，宽大的袍袖中，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散发著妖异血红色光芒的石头出现在他掌心！
    那石头仿佛由凝固的鲜血构成，內部似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强大、混乱、充满毁灭性的魔法波动。
    “看！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打破垄断的证明！”面具人高举著那颗血红的魔法石，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激动。
    “在仪式的加护下它汲取了足够的生命精华，拥有了初步的伟力！现在，是时候检验它的价值，並向你们展示许诺的未来了！”
    他的冰冷麵具转向芬里尔：“芬里尔，找一个狼人上来，让他感受一下，这源自生命本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