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乐芙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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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芙兰的每一天都很忙碌。
    1939年的五月末,梅梅尔港口的风依旧带著波罗的海的咸涩与冰冷。
    不久前,德国的最后通牒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这片爭议已久的土地。
    如今,万字旗取代了三色旗,在哥德式建筑的尖顶上死气沉沉地飘扬著,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大部分立犹太人早已逃离,留下了一座被恐惧和观望情绪笼罩的空城。
    乐芙兰其中的一个分身,一个名叫安娜的普通麻瓜妇人,正裹著一件灰旧的大衣,穿行在大街上。
    她的面容平凡,眼神略带麻木,是那种在人群中看一眼就会忘记的类型,在这座人人自危的城市里,这份不起眼正是最好的偽装。
    关卡处,几名穿著笔挺德军制服的士兵正来回巡视,领头的军官袖口內侧,一个由扭曲魔杖与骷髏组成的徽章若隱若现。他比其他的德国人更加神情倨傲。
    士兵们粗暴地掀开难民们的包裹和箱子,里面的破旧衣物、干硬的麵包、甚至是一些私人物品散落一地,引来压抑的啜泣和无声的愤怒。
    “打开!全部打开!”一名年轻士兵厉声喝道,用枪托推搡著人群,“谁知道你们这些老鼠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乐芙兰扮演的安娜低著头,浑浊的眼睛仿佛没有焦点,当一个士兵的枪托几乎戳到她面前时,她恰到好处地手一滑,那个破旧的藤箱“啪”地一声掉在泥泞的地上。
    一个廉价的、磕碰得坑坑洼洼的茶叶罐滚了出来,沾满了污泥。
    “蠢货!看著点!”士兵嫌恶地咒骂一声,抬脚將那碍眼的罐子踢开,靴子蹭上了泥点,让他更加烦躁。“你们这些人连路都不会走了吗?!”
    乐芙兰扮演的安娜只是瑟缩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低声回道:“对不起……长官……对不起……”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靴底接触泥泞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幽紫色光芒,如同活物般顺著泥水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皮靴缝隙。
    乐芙兰的魔法,已然扎根。
    她敏锐的感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微妙的变化,並將所有信息实时传递迴远在法国的本体。
    她的目標是码头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那里已成为新进驻此地的德国军官和某些特殊顾问的聚集地,她需要关於巫粹党更清楚的信息。
    安娜低著头,走进了酒馆,一股浓烈的黑麦啤酒、劣质菸草和湿羊毛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个穿著笔挺的德意志国防军军官制服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高声谈笑著,他们的制服是標准的田野灰,领口上代表军衔的双辫纹饰一丝不苟,右胸前佩戴著银白色的帝国鹰徽。
    “……我们必须彻底清理这片区域,”一个脸上带疤的军官说道,手指敲打著桌面,“那些旧时代的遗毒,落后的魔法,必须为更纯粹的力量让路。”
    另一个军官冷笑一声,接口道:“没错,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新秩序的典范,任何不配合的人……都会和那些麻瓜一个下场。”
    乐芙兰看透了他们的这层偽装。
    这些军官身上,涌动著与麻瓜截然不同的波动,他们是巫粹党的巫师,格林德沃的追隨者。
    他们並未穿著传统的巫师袍,而是选择將自己完美地地融入了这股席捲欧洲的民族主义狂潮之中,这身军装让他们在麻瓜世界畅行无阻,又能隨著格林德沃的指示在欧洲活动。
    而这种做法,在乐芙兰看来,既聪明又愚蠢,聪明在於借用了这股目前在欧洲不可阻挡的政治力量作为掩护,愚蠢则在於,將自己的命运与一个短视的政权捆绑得如此之深。
    这样的政权在乐芙兰记忆中的诺克萨斯多如牛毛。
    乐芙兰通过安娜的眼睛,冷静地分析著。
    这些巫师不算顶尖,但胜在纪律严明,行动间带著肃杀之气,他们討论著如何净化梅梅尔地区的魔法生態,清除那些敌对者和落后的魔法传承。
    巫权至上,打破保护法,巫师必须管控麻瓜的一切活动。
    这套说辞与纳粹的种族理论几乎如出一辙,乐芙兰评估著,巫粹党的力量虽然危险,但其意识形態过於简单粗暴,缺乏真正的远见。
    他们是格林德沃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却终究只是工具,如果格林德沃垮台,这些巫粹党恐怕会瞬间崩塌。
    而远在巴黎一间豪华公寓里,乐芙兰的另一个分身,一位仪態万方的贵妇人,正端著一杯波尔多红酒,站在落地窗前。
    贵妇人的背后,一个年轻的男巫正不安地坐在天鹅绒沙发上,他出身於一个古老的法国纯血家族,在魔药学上有著不错的天赋,但性格却有些懦弱。
    “夫人,我不明白……”男巫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真的能相信格林德沃带来的……新秩序吗?这感觉……太剧烈了。”
    贵妇人转过身,笑容温婉而富有魅力,声音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我亲爱的孩子,变革总是伴隨著阵痛,但我们追求的,是魔法本身更辉煌的未来,是血脉力量真正的觉醒,难道你不想看到你的魔药技艺在一个更伟大、更受尊崇的舞台上绽放吗?这远非狭隘的政治,而是一场……復兴。”
    她缓缓讲述著一个关於古老魔法传承和伟大復兴的愿景。
    男巫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逐渐变为迷茫,最终被一种狂热的嚮往所取代。
    “一场復兴……”他喃喃自语。
    乐芙兰的魔杖轻轻抬起,杖尖闪烁著幽微的光芒,一忘皆空与混淆咒被她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如同最纤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男巫的意识深处。
    她没有粗暴地抹去或扭曲他的记忆,而是在他的脑海中构建了一个隱秘的隔间,平日里,他依旧是那个醉心於魔药研究的纯血贵族,过著自己正常的生活。
    然而,当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某个特定的场景时,他的意识將被乐芙兰暂时接管,这个刚刚萌芽的组织,乐芙兰称之为黑色玫瑰。
    它的成员稀少,每一位都经过她的精挑细选和亲自塑造,他们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黑色玫瑰的一员。
    德国境內的某个偏僻乡村里,乐芙兰的本体独自静坐在木屋中。
    乐芙兰的本体从冥想中睁开双眼,欧洲的紧张局势和巴黎的棋局布置,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可怜的孩子……”乐芙兰低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始终坚信,拉克丝是她当年精心植入霍格沃茨的分身,是她在被封印前就在大不列顛魔法界埋下的一枚暗棋。
    而此刻,她心中唯一泛起一丝涟渏的,是远在霍格沃茨的那个自己,她依旧固执地认为,拉克丝是她眾多分身中,最特殊、也最脆弱的一个。
    每当想起拉克丝的大笑,在她眼中,不过是身处龙潭虎穴、强敌环伺之下,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戴上的偽装面具,她甚至能想像出拉克丝独自一人时,在图书馆阴暗角落瑟瑟发抖的样子。
    黑色的猫头鹰带著一封加密的信悄然飞出,飞向霍格沃茨的方向。信里中承载著乐芙兰的指示:“保持警惕,阴影正在蔓延,德姆斯特朗的黑暗触角已蠢蠢欲动,坚守你的位置,我的影子。”
    她满意地想像著拉克丝在某个无人角落,颤抖著手指拆开这封信件后,读到內容时脸上浮现的惊惧与使命感,同时还有来自本体关爱的幸福。
    乐芙兰完全没有意识到,拉克丝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可能比她想像的要轻鬆愉快得多。
    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拉克丝正为了另一件关乎存亡的大事而奋战。
    拉克丝的魔法史作业,这个科目並不是她擅长的,因为这些巫师歷史又臭又长,资料还不好找,上课的教授又总是试图给他们讲一些野史,所以拉克丝拿到课后作业总是一脸懵逼。
    面对著摊开的羊皮纸上“论妖精叛乱的根源”这个枯燥的小论文题目,拉克丝感觉自己的眼皮比施了昏睡咒还沉重。
    “梅林的鬍子啊……这比对付一整窝巨怪还难受!”她小声哀嚎著趴在了桌子上。
    她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羽毛笔,开始对著它念念有词,试图改良出一个“自动思考並书写作业”的神奇咒语。“来吧,宝贝,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写点教授爱看的!”
    在连续施加了七八个漂浮咒、复製咒和混淆咒的变种后,羽毛笔终於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开始在羊皮纸上自动书写。
    拉克丝心中狂喜,凑过去一看,只见羽毛笔正以一种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跡写道:“野史记载,妖精叛乱的根源是梅林將没洗的內裤掛在了妖精之王的头上,並且以邓布利多为首的霍格沃兹基头四,对妖精们进行了究极侮辱……”
    拉克丝嚇得一把抢过羽毛笔,惊恐地四处张望:“快停下!你这蠢笔!你想让我被老邓关禁闭关到毕业吗?!”
    不是,这羽毛笔是写的什么史。
    算了,摆了,这作业不做也罢,先去看看霍格沃兹的厨房今天弄什么好吃的了。
    拉克丝双手一摊,放弃了魔法史作业,隨后踹了踹在桌子下呼呼大睡的卢米,“別睡了!紧急状態,我们需要家养小精灵的柠檬挞来拯救世界。”
    卢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啊?世界又怎么了?”
    “我的论文刚刚试图谋害我,这就是世界末日。”拉克丝一脸严肃地说道,隨后径直地走向了霍格沃兹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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