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湖底

    冰冷的湖水如同墨汁般包裹著拉克丝，只有魔杖尖端极其微弱的萤光闪烁勉强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
    水流带来的阻力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沉重，耳边只有水流涌动的低沉嗡鸣和自己通过腮囊草过滤水流时略显急促的“嘶嘶”声。
    “这鬼地方比禁林还黑……”拉克丝在心里吐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身体姿態，避免搅起太多淤泥。
    她没带卢米下来，魄罗在水下不仅帮不上忙，万一被水流冲走或者被当成点心就麻烦了。
    根据之前的信息，结合湖底异常能量波动最频繁的区域，拉克丝大致锁定了方向，在嶙峋峋的礁石和巨大的、形態诡异的水草森林中穿行。
    游了不知多久，前方昏暗的水域中，忽然出现了几点幽蓝色的光点，如同漂浮的鬼火。
    拉克丝立刻熄灭魔杖的光亮，將自己藏在一块巨大的、覆盖著厚厚苔蘚蘚的岩石后面。
    透过岩石的缝隙，她看到一小队人鱼正缓缓游过。
    他们上半身是健壮的类人形態，皮肤是深蓝或灰绿色，覆盖著细密的鳞片，下半身是强健有力的鱼尾，在幽暗的水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他们手持著某种由巨大鱼骨或珊瑚打磨而成的三叉戟，顶端镶嵌著发光的珍珠或水晶，正是那些幽蓝光点的来源。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警惕和虔诚的神情，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四周。
    “巡逻队！”拉克丝心中一凛，“看来找对地方了！”
    她像影子一样，远远地缀在这队人鱼巡逻兵后面。人鱼们似乎对这片水域极其熟悉，灵活地绕过暗礁和漩涡，朝著一个方向前进。水流中开始夹杂著一丝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拉克丝的系统界面微微闪烁了一下，一行提示浮现：
    【检测到符文能量波动，启迪符文系基石符文：启封的秘籍】
    “果然！”拉克丝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隱藏自己。
    前方水域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水下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由巨大、古老的白色珊瑚礁和打磨光滑的巨石堆砌而成的建筑群落，风格粗獷獷而原始，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这就是人鱼的聚落。
    而在聚落中心，一个最为宏伟的、仿佛由整块月光石雕琢而成的祭坛上，正静静地躺著一本书？
    拉克丝瞪大了眼睛。那確实是一本书的模样，大小约莫相当於一本厚重的魔法词典。
    它的封面並非皮革或纸张，而是由流动的、如同液態星光般的能量构成，呈现出深邃的靛蓝色，上面浮动著无数细小的、不断变幻的符文印记，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辉光。
    书页的边缘流淌著金色的光晕，仿佛由纯粹的光线编织而成，这就是系统提示的基石符文。
    祭坛周围守卫森严，数十名装备精良、体型更为魁梧的人鱼战士手持骨叉，环绕祭坛肃立，眼神锐利如鹰。
    而在祭坛最高处，端坐著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人鱼。
    她体型更为修长优雅，墨绿色的长髮如同海藻般在水中飘散，头顶戴著一顶由巨大珍珠和发光珊瑚製成的王冠。
    她的鱼尾鳞片呈现出一种高贵的银蓝色，在符文光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神圣感，她正用充满敬畏的目光注视著祭坛上的符文之书。
    “还真是一本书啊。”拉克丝躲在远处一块巨石的阴影里，心里嘀咕，“这守卫阵容，硬闯就是送菜啊。”
    一名负责擦拭祭坛基座的人鱼卫士，也许是过於紧张，也许是水流波动，他摆动鱼尾时幅度稍大，尾巴末端不小心扫过了祭坛边缘那本符文之书的一角。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名卫士的身影瞬间模糊了一下，紧接著，他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祭坛的另一侧，距离他原本的位置足有五六米远。
    他显然完全没预料到，身体根本来不及调整，脑袋“咚”地一声狠狠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珊瑚礁上，顿时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地在原地打转，手里的骨叉都差点脱手。
    周围的守卫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立刻显露出无比的狂热和敬畏！他们纷纷朝著符文之书的方向，恭敬地低下高昂的头颅，右手抚胸，口中发出低沉而奇异的音节，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祈祷。
    女王也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和欣慰，仿佛这突如其来的瞬移正是“神恩”的显现。
    “闪现？！”拉克丝差点惊呼出声，“这符文还能这么玩？隨机触发召唤师技能？不过这卫士运气也太差了，闪现撞墙。”
    这一幕让拉克丝更加確信了符文的身份和效果。
    但看著那戒备森严的祭坛和威严的女王，拉克丝知道强攻没戏，得智取。
    她深吸一口气，从藏身之处缓缓游了出来，儘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缓慢而友好。
    然后，她开始比划。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祭坛上的符文之书，接著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手势。然后，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借用”的动作。
    人鱼守卫们立刻警惕起来，骨叉齐刷刷地对准了她，口中发出急促的、带著警告意味的嘶嘶声和一连串复杂如海潮般起伏的音节。
    女王的目光也落在了拉克丝身上，那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深海寒流。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守卫可能发动的攻击，但眼神中的不悦和审视毫不掩饰。
    拉克丝再接再厉，又比划著名“短暂”、“归还”等意思，甚至尝试用魔杖在空中画了个简易的时钟，表示自己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然而，人鱼们的反应只有更深的困惑和敌意。
    女王微微蹙眉，发出一串更为低沉的音节。
    虽然听不懂，但拉克丝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驱逐之意。
    “完了，鸡同鸭讲……”拉克丝心里哀嘆，“这还不如不出来呢。”
    就在这时，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穿越过了人鱼群，来到了拉克丝的面前。
    拉克丝定睛一看，这不是在厨房的那个人鱼嘛，它来干什么？
    “窝……翻译……你……嗦……”这个人鱼勉勉强强的吐出了几个单词，这些人鱼是能在水下说话的，拉克丝大致懂了。
    还是好人鱼多啊，那10分也不白扣，这不就用上了。
    拉克丝抽出魔杖，让尖端保持光亮后开始在水中书写。
    “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就先叫你小蓝吧，你和你的族群说，这个书是个符文，很危险，搞不好那天就有可怕的怪物找上来，你们现在交给我保管，对大家都有好处，是双贏啊。。”
    小蓝点了点头开始了翻译：“（人鱼语）这个陆地人说，要是不把书交给她，就会给我们找麻烦，她要贏两次。”
    “更何况就算我不拿，符文迟早会被其他巫师给找到的，你们现在还不明白这些符文的力量有多恐怖，作为女王更应该知道这种容易失控的力量会给族群带来伤害。”
    小蓝感觉这句话有点困难，但还是尽职的翻译到：“（人鱼语）她说她迟早会带別的巫师来，女王，你也不想让族群受伤吧。”
    “当然也不是白拿你们的，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只要合理我都可以帮你们做。”
    小蓝摇了摇手指，表示这段话简单：“（人鱼语）她说她拿了圣物后，还要满足她的要求。”
    拉克丝虽然听不懂这个人鱼在哇嘎哇嘎些什么，但她相信自己的诚恳语言一定能打动这些人鱼。
    你看，那个人鱼女王脸色都变了，肯定是心动了。
    女王显然失去了耐心，她眼中最后一丝审视也化为了冰冷的怒意。她轻轻一挥手。
    “嘶——！”离拉克丝最近的两名守卫立刻如同离弦之箭，摆动强健的鱼尾，手持骨叉，破开水流，带著凛冽的杀意直刺而来！
    “靠！”拉克丝暗骂一声，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刺来的骨叉，冰冷的水流被骨叉搅动，带起一股暗劲，颳得她脸颊生疼。
    “小蓝，你tm都翻译了什么？”拉克丝感觉自己的措辞没有问题。
    明明都可以谈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事已至此。
    “谈判破裂，准备攻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