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踪跡

    玛莲娜·罗齐尔领著拉克丝穿过庄园的迴廊，她步伐生硬，深棕色捲髮隨著动作甩出一定的弧度。
    拉克丝则像个好奇的观光客，怀里抱著装卢米的藤篮，东张西望，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墙上掛毯的针脚。
    “哇哦，这掛毯绣得真精细，比我霍格沃兹的都精细多了……誒，玛莲娜，你们家这密室的入口，就藏在这么一幅《独角兽吃草》后面？也太好猜了？”拉克丝指著走廊尽头一幅巨大的、色彩柔和的掛毯，上面確实绣著一只温顺的独角兽在啃食玫瑰花。
    玛莲娜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冕卫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庄园平时根本不接待外人……”
    她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紧下唇，狠狠瞪了拉克丝一眼，用魔杖对著独角兽挥了一下。
    掛毯上的独角兽將那朵玫瑰吃下，隨后跳跃著离开。
    隨后掛毯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扇沉重的、布满魔咒的魔法门。
    “鳶尾夫人就是在这里……”玛莲娜的声音推开了门。
    密室內部空间不大，四壁是冰冷的黑色石砖，刻满了防御和警戒符文，但此刻大多黯淡无光，显然被强力破坏了。
    中央有一个空置的水晶台座，周围散落著一些碎裂的水晶瓶和翻倒的架子，地面虽然被清理过，但拉克丝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残留著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適的魔法波动。
    拉克丝没说话，她屏住呼吸，魔杖无声滑入手中，杖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金光，低声道：“原形立现！”
    柔和的金光如同水波般扫过整个密室。
    瞬间，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魔法残留被勾勒出来。
    在空置的水晶台座前，一道极其刺眼的的幽绿色光芒残影骤然亮起。
    那光芒的形状，像极了某个致命的咒语轨跡，轨跡的末端，指向门口附近一个角落，那里残留著另一团带著痛苦挣扎意味的魔法辉光，显然是鳶尾夫人最后的位置。
    “嘶——”拉克丝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啃大瓜的残留痕跡还是让她有些意外，“阿瓦达索命，你哥可真够狠的，估计乐……鳶尾夫人也没想到。”
    玛莲娜的脸色瞬间一变，她死死盯著那道幽绿的残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家族內部的爭斗她不是没见过，但直接动用不可饶恕咒……这超出了她的认知底线。
    拉克丝没理会玛莲娜的失態，只是在密室里仔细搜寻，除了那道显眼的魔法残影，她的鼻子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灰尘掩盖的奇特甜香。
    “这是什么味儿？”拉克丝抽了抽鼻子，努力分辨，“有点像……蜂蜜公爵的幸运糖果，但又有点不一样，更醇厚还带著点金属感。”
    玛莲娜闻言，声音乾涩地回答：“……是福灵剂，高品质的福灵剂，阿尔芒……他拿走了仓库里库存的所有福灵剂原料和成品。”
    “福灵剂？”拉克丝眼睛一亮，“好东西啊，喝了能心想事成，你哥这是打算靠运气一路莽穿巴黎？”
    玛莲娜没有理会拉克丝的调侃，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拉克丝：“阿尔芒……他最近几个月很不对劲，以前他向来稳重，作为家族继承人来说十分优秀，绝不会……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他私下找过我几次，说家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著，所有人都像被洗脑了一样狂热地追隨那个『苍白女巫』，他感到恐惧……他说他必须找到办法摆脱这种控制。”
    “我告诉他，苍白女巫已经和家族交好了很多年，我怀疑他是不是遭受了某种记忆篡改的魔法，但是不应该，作为家族继承人，阿尔芒受到过专业的黑魔法防御教学。”
    拉克丝心中一动，她似乎知道阿尔芒为什么跑了。
    “摆脱控制？他有没有说过具体怎么做？或者他有没有学过大脑封闭术之类的魔法？”
    玛莲娜皱紧眉头，努力回忆：“大脑封闭术？阿尔芒作为继承人接受过师带徒的私教，很久以前他就被教授一种能保护自己思想不被窥探的魔法，但非常难，你怎么知道？”
    “猜的。”拉克丝耸耸肩，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乐芙兰的精神控制魔法无孔不入，整个罗齐尔家族都被她无声无息地“標记”了，阿尔芒能察觉到异常並试图抵抗，甚至可能真的成为了大脑封闭大师，这才没被乐芙兰完全控制住思想，最终杀死了乐芙兰的分身后带著小符文离开。
    这哥们儿有点东西啊！
    难怪能反手给乐芙兰的分身来个啃大瓜。
    “看来你哥不仅是个狠人，还是个学霸。”拉克丝总结道，“有脑子，有胆量，还嗑了福灵剂……嘖，这下可难搞了，应该还有其他的目击者吧？”
    “他避开了家族成员，但有家养小精灵看见他了，毕竟我们在庄园里僱佣了近一百个小精灵。”
    “多少？”这下拉克丝是真的吃惊了。
    要知道霍格沃兹接近一千人才有八十多个小精灵服务，而罗齐尔家族她目前只看到了不到三十个家族成员。
    平均每个家族成员就有三个家养小精灵进行服务。
    “乡下人，罗齐尔家族拥有法兰西七成的魔药渠道，更是高贵的纯血家族。”玛莲娜的口气中充斥著傲慢和对自己家族的荣誉感。
    拉克丝大致懂这个罗齐尔家族是个什么东西了。
    原来是法国的马尔福。
    离开压抑的密室，拉克丝和玛莲娜开始了对庄园內目击者的询问。
    说是询问，过程更像是提审。
    面对一个被嚇得战战兢兢，差点把头埋进地毯里的家养小精灵，玛莲娜语气冰冷：“你最后一次见到阿尔芒少爷，他有什么异常？”
    “西普……西普不知道！西普什么都不知道！”西普浑身发抖，尖耳朵紧紧贴著脑袋，“阿尔芒少爷……他……他拿了西普的钥匙，西普不是故意的！西普只是去擦储藏室的坩堝……”
    “复方汤剂？”拉克丝立刻抓住了重点，“他用了复方汤剂？变成谁了？”
    “西……西普只闻到过厨房帮工皮埃尔的味道……还有花匠老乔治的味道……还有……还有杜兰德管家新买的香水的味道！”西普语无伦次，显然被嚇坏了。
    拉克丝用胳膊顶了顶玛莲娜，“你哥够谨慎啊，复方药剂还换著喝，这下更难找了。”
    “这说明阿尔芒没有白白浪费家族的教育，他的反跟踪做的很好吗，家族的追踪咒完全没有办法找到他，只是我完全想不到他这么做的原因……”
    原因就在你旁边呢，拉克丝心里吐槽道，乐芙兰乾的也太反派了。
    直接洗脑了整个家族来找符文，唯一清醒的现在被当成家族叛徒正在被追捕。
    乐芙兰真是坏事做尽……等一下……
    拉克丝突然想到乐芙兰现在是自己的分身，自己好像变成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意识到这点后，拉克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阿尔芒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相信苍白女巫大人会原谅她的。”
    “但愿吧……我们接下来去他的房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