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线索

    阿尔芒·罗齐尔的臥室位於罗齐尔庄园西翼的顶层，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著陈旧羊皮纸、昂贵雪松木家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得不像话，雕花书桌上散落著羽毛笔和几本摊开的，封面古朴的魔法书，墙壁上掛著几幅描绘著魁地奇比赛和古代魔法决斗的油画。
    “就是这里。”玛莲娜的眼神扫过房间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这里充满了她熟悉又陌生的兄长气息。
    “父亲下令不准动任何东西，但……显然他们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拉克丝环顾四周，房间整洁得过分，几乎不像一个刚刚仓皇逃离的人留下的现场。
    她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桌面，没有灰尘。“收拾过了？还是你哥有洁癖？”
    “阿尔芒一向……严谨，他可能已经策划很久了。”玛莲娜走到巨大的雕花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掛满了熨烫平整的深色长袍和考究的旅行斗篷，看起来一件不少，“衣物都在，他没带换洗衣物？这不可能……”
    玛莲娜意识到了什么，从最里面的一件袍子的內包里找到了一个红宝石，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黄铜地球仪上。
    地球仪做工精致，上面镶嵌著细小的宝石代表城市，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地球仪底座弹开一个小抽屉，里面空空如也，上还残留著一点细微的、带著金属感的甜香。
    “福灵剂的味道！”拉克丝立刻凑近闻了闻，她已经熟悉这股味道了。
    玛莲娜看了看地球仪的抽屉，“他拿走了家族魔药仓库的钥匙，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换锁。”
    “还有……这个地方是不是缺了一颗。”拉克丝指著地球仪上，代表巴黎位置的那颗红宝石显然是玛莲娜那颗。
    玛莲娜也凑了过来，眉头紧锁：“他在暗示去了巴黎？他去巴黎干什么？家族的產业几乎都在巴黎，到处都是家族的眼线……”
    她猛地想到什么，“等等！戈巴洛特奖！颁奖典礼就在巴黎！国际炼金术协会巴黎分会！”
    拉克丝一拍脑门：“对啊，你哥该不会是想去颁奖典礼搞事情吧？在那么多魔药大师眼皮子底下？”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有点荒谬，“带著一瓶几乎无法还原的能增强魔力的符文药水，这是去踢馆还是去自首？”
    玛莲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疯了！那里不仅有各国的魔药大师，还有法国魔法部的高官和国际炼金术协会的元老，他带著那东西去，一旦被发现……”
    拉克丝接口道，“要是他在颁奖典礼上，搞个更大的动静，比如炸了会场？”
    她越想越觉得阿尔芒这操作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他是不是觉得，只有在这种举世瞩目的场合搞出大新闻，才能引起足够大的混乱，然后趁乱……做点什么？或者……传递什么信息？”
    这个推测让玛莲娜浑身一颤，她不再犹豫，立刻抽出魔杖，杖尖抵住太阳穴，一缕银丝般的记忆被抽出。
    她低声快速道：“父亲！阿尔芒的目標是戈巴洛特奖颁奖典礼！他很可能带著那瓶药水，意图不明！请求立刻调动所有在巴黎的家族力量，封锁分会周边区域，严密监控所有入口！”
    记忆丝线化作一只银色的小鸟，瞬间穿透墙壁消失不见。
    “好了，”玛莲娜收起魔杖，看向拉克丝，眼神复杂，“消息传回去了，父亲和家族会立刻行动，罗齐尔家族在协会里有三个永久席位，还有不少旁系和附庸家族也会出席，我们的人会提前布控。”
    拉克丝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打鼓。
    罗齐尔家族在法国魔药界树大根深，提前布控確实有优势，但阿尔芒也不是傻子，他敢去，肯定有后手。
    他该不会在大会现场想把乐芙兰暴露了吧，那拉克丝可能也跑不了啊。
    “那个……玛莲娜，”拉克丝搓了搓手，“你看，我也得去那个颁奖会，搞不好我还要领奖，要不颁奖会上见？我保证，看到你哥，第一时间帮你按住他。”
    玛莲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苍白女巫大人命令我协助你，拉克丝小姐，在找到阿尔芒和那瓶药水之前，你去哪，我去哪，颁奖会，我自然会去。”
    “斯拉格霍恩那边我会以家族的名义和他说明情况的，你不用担心。”
    拉克丝：“……”好吧，暂时是没办法离开这里了，下学期幻影显形得提上议程了，不然这齣行是个大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拉克丝在罗齐尔庄园过上了“奢华囚徒”般的生活。
    帕普和洛普两个小精灵把她伺候得无微不至，餐餐都是不同的法餐，衣帽间里掛满了为她量身定製的、款式各异的巫师礼服，连卢米都胖了一圈，毛茸茸的肚子快贴地了。
    玛莲娜几乎寸步不离，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刻盯著拉克丝，甚至让小精灵放了个床在拉克丝的臥室里，两人成为了短暂的室友，而玛莲娜仿佛在防备她隨时掏出魔杖把庄园炸了。
    终於熬到了颁奖会前一天下午，在玛莲娜护送下，拉克丝抵达了位於巴黎市中心的“梦之帆巫师酒店”。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穿著燕尾服的家养小精灵无声穿梭，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氛和魔药材料混合的奇特气味。
    斯拉格霍恩教授早已在大堂等候，他穿著一身崭新的、绣著金线的紫红色天鹅绒长袍，红光满面。
    “拉克丝！我亲爱的孩子！没想到你居然认识罗齐尔家族！”斯拉格霍恩张开双臂迎上来，给了拉克丝一个充满香水味的熊抱，“旅途还顺利吗，看看你，在庄园养得气色多好！”
    他瞥了一眼旁边冷著脸的玛莲娜，笑容不变，“哦，玛莲娜小姐，代我向奥古斯坦问好。”
    玛莲娜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隨后便不再说话。
    斯拉格霍恩带著拉克丝和玛莲娜来到包间，侍者立刻奉上精致的餐食。
    “明天就是大日子了！”斯拉格霍恩压低声音，胖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光，“戈巴洛特奖，炼金术与魔药学领域的至高荣誉，能在这里拿到提名，本身就是对我们研究成果的极大肯定！”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著颁奖会的盛况：要出席的国际炼金术协会的巫师们、各国魔法部的代表、隱居多年的魔药大师……
    “尼可·勒梅先生虽然不会亲自到场，但他发了祝贺信！还有《预言家日报》、《女巫周刊》的记者……拉克丝，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他絮絮叨叨地讲著颁奖流程、著装礼仪、如何优雅地接受採访。
    拉克丝一边嗯嗯啊啊地应著，一边心不在焉地用银叉戳著盘子里的焗蜗牛。
    她的心思全在阿尔芒身上。
    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在那么多大佬眼皮子底下搞事，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啊！
    难道他真指望那瓶“原力药剂”能大闹会场？还是说……他另有目的？或者，在会场製造混乱，趁机传递什么信息？
    “拉克丝？拉克丝！”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听吗？记住，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大厅，我会在门口等你，礼服准备好了吗？”
    “啊？哦！准备好了！罗齐尔家的裁缝手艺一流！”拉克丝连忙点头。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捋了捋头髮：“很好！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就是我们的时刻！”
    告別了教授，拉克丝在玛莲娜的陪同下回到酒店套房。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盯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的颁奖会，註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