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调查

    拉克丝在村里胡乱的走动，她没有目的地，只是走，用眼睛安静地观察著这个被冰雪和战爭笼罩的村庄。
    这里不是战爭衝突区，甚至不是军队驻扎点，所以没看到太多的军械。
    苏联士兵们穿著厚重的军大衣，三三两两地巡逻，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他们的眼神警惕而疲惫，偶尔会从遥远的芬兰边境传来沉闷的炮声。
    游荡的拉克丝目光最终落在一间不起眼的木屋上。
    木屋的烟囱里冒著细微的烟，窗户上结著厚厚的冰花，但门前却扫出了一条乾净的小路，门楣上掛著一个精致的木雕，是一只正在啄食松果的松鼠。
    拉克丝停下脚步，被那木雕吸引，好奇地凑近了些。
    木雕上有魔法的痕跡。
    某种混合了清理一新和恢復如初的咒语，雕刻者在製作时可能用这个咒语清理了木屑。
    拉克丝好奇的把木雕拿起来看了看。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厚实的皮袄，手里拿著一把刻刀和一块未成形的木头。
    老人身形瘦削，背有些佝僂，但看著精神不错。
    “小姑娘，迷路了吗？”老人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口音。
    魅娃的耳坠只能翻译，所以拉克丝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门楣上的木雕，又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好奇的表情。
    老人顺著她的手指看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回到门口的木墩上坐下，继续用刻刀雕琢著手中的木块。
    拉克丝也不离开，就蹲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他，雪花无声地飘落，落在她的头巾上，落在老人的肩头。
    过了许久，老人终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吹掉木屑，將一个初具雏形的飞鸟木雕拿在手里端详。
    他头也不抬地问，声音仿佛是从积雪下传来：“这么冷的冬天，连火塘都快熄灭了，你还在外面找什么？”
    拉克丝抬起头，迎上老人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用了一个萤光闪烁。
    老人的眼睛一亮，握著刻刀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他看著拉克丝指尖的光，又抬头看了看拉克丝。
    “进来吧，”老人终於开口“外面的风太大了，会把最后的火种也吹熄的。”
    他站起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拉克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跟著他走了进去。木屋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松木和热茶的香气。
    老人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拉克丝双手捧著杯子喝了几口。
    “我叫伊万。”老人坐在壁炉对面，重新拿起他的刻刀，“你呢？”
    拉克丝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能说话？”伊万瞭然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沉默地雕刻著，木屑簌簌落下，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多了，沙皇倒了，神父被赶走了，现在，连我们这些还记得旧日荣光的老傢伙，也快被冻土埋住了。”
    门外传来几声士兵的呼喊，大概是前面又打起来了，伊万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到：“这里不適合说这些，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收起工具，示意拉克丝跟上，带著她七拐八绕，避开巡逻的士兵，来到村子边缘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具棚的木屋前，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堆满了各种木料、废工具和半成品家具，空气里瀰漫著松木和油漆的味道，伊万关上门，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
    隨后伊万掀开一个木地板，隨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便露了出来。
    密道……
    拉克丝感觉有些怪异，不过，她又仔细地感应了一下伊万的实力，他的魔法水平应该不怎么高，甚至不算英雄单位，威胁不到自己。
    考虑了几秒后，拉克丝还是跟著进了那个密道。
    密道很短，走了没一会就到了头，看著眼前的场景，拉克丝却不由得愣住了。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类似於地下仓库的大房间，仓库没装什么东西，本来应该看上去很空旷，此刻却显得异常热闹。
    大约有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朴素的工农装或农妇的粗布裙，全都站在这个仓库之中，看到伊万带著一个陌生的小女孩进来，眾人的交谈声停了一下，投来警惕而好奇的目光。
    拉克丝好奇的感受了一下，隨后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这里的二十多个人，每一个都是巫师。
    这似乎是一个巫师集会。
    伊万看了这些人一眼说道：“自己人，是个小哑巴，没事。”
    他们听见伊万的话后，也没多问，还就这么嘰嘰喳喳的寒暄了起来，看得站在一旁的拉克丝一脸懵逼。
    你们这个巫师集会怎么像是某种村口情报组织。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大婶还塞了一个热腾腾的土豆在拉克丝的手里，烫的拉克丝嘴都歪了一下。
    这帮人的寒暄大约持续了有十分钟，而在这十分钟內，拉克丝既搞不太懂状况，又完全插不进嘴，因此，她只能吃著烤土豆，默默地站在一边。
    有穿著油腻工装的汉子，正愁眉苦脸地抱怨：“军营那口锅炉又坏了，领班说再修不好就扣配给粮，妈的，我天天早上都在修。”
    旁边一个农妇小声接话：“这鬼天气锅炉天天烧能不坏嘛……”
    还有个穿著洗得发白厨师服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用魔杖尖试图点燃一根受潮的木头，嘴里念念有词：“燃起来…快燃起来啊，昨天不还成功了！”
    拉克丝可以肯定厨师手上的魔杖就是根从树上掰下来的树枝，绝对不属於魔杖的范畴。
    拉克丝甚至看到一个脸上还带著冻疮的小孩哥，正努力憋红了脸，试图让一块小石子飘起来，石子在地上蹦躂了两下，又不动了，隨后沮丧地耷拉著脑袋。
    最终还是大婶又过来塞给拉克丝一个烤土豆，大家的关注点才来到拉克丝这里。
    “可怜的孩子……”大婶抹了抹眼角，“这世道，连孩子都不放过。”
    “又是哪个村子遭殃了？”厨师停下点火的尝试，嘆了口气。
    “她也会魔法？”小男孩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肯定比我厉害……”
    拉克丝嘴角抽了抽，但又怕自己一口英语暴露了，最终只能訕訕的笑了笑。
    眾人好像寒暄得差不多了，伊万拍了拍手，又看向拉克丝，隨口问道，“对了，你应该会魔法吧？”
    “……”
    拉克丝沉默的点了点头。
    老伊万，你个浓眉大眼也不是很靠谱啊！
    顿时，二十多个人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拉克丝顿时有种前世团建的既视感，接下来，该不会是要开始玩一些奇奇怪怪的破冰游戏还是不要笑挑战？
    在氛围朝著更奇怪的方向发展前，密道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