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失败品

    睡梦中查恩忽然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胳膊。
    “道格，別闹。”查恩扒拉开放在自己胳膊上的东西。
    没想到扒拉开后，那人还来劲了，还加大了戳自己的频率。
    “恩？道格！再打扰我睡觉，等等。”查恩停滯的大脑开始运转，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遗蹟里，道格压根就没进遗蹟。
    而且外面有亚克看守，根本就没有人能进来，所以那刚才戳自己的？
    “鬼啊！”查恩大喊一声，整个人向床头翻去，后撤的同时十几根亡魂钉打向戳自己胳膊的东西。
    “啊！”那人也被嚇了一跳，连忙躲避。
    可灵魂攻击是那么好躲的吗？
    那人直接被亡魂钉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此时查恩也终於看清了是谁敢偷袭自己。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身体完全由纯净光元素凝聚而成的精灵。
    近乎透明的翅膀，精致的宛如艺术品一样的五官，正惊恐地看著自己。
    “呃，抱歉，我以为是敌人。”查恩连忙撤去亡魂钉，顺便吸走了精灵身上的死亡气息。
    再晚一秒他都怕这精灵死在墙上。
    “你..你是谁？”精灵颤抖著飞到窗边，隨时准备逃跑。
    “呃，我是光明神殿的人，来探索第八纪元的光明遗蹟。”查恩放出身上的光明神力。
    “你撒谎！你刚才的攻击根本就不是光明神殿的手段！”精灵缩在窗户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现在的人都讲究技多不压身，你看我不光掌握了光明神力，还有死亡神力，自然之力，风系魔力...”
    查恩身上色彩纷呈，直接给精灵看傻了。
    “现在是什么纪元了？”精灵也没想到这个纪元的人都这么离谱。
    “21纪元。”查恩眨了眨眼。
    “都过去这么久了吗？”精灵打量著查恩，对方身上的穿著確实不像第八纪元的样子。
    “恩，能问下你为什么要打..叫醒我吗？”查恩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是我的房间。”精灵怒视著查恩。
    “你的房间？你..的体型，確定能睡这个床吗？”查恩狐疑地看著精灵。
    “那现在呢？”精灵身上光芒一闪，体型变成了少女大小。
    “好吧，很抱歉，占用了你的房间。”查恩挠了挠头，怪不得房间里这么干净，感情是有主的。
    “哼。”精灵叉著腰，用鼻孔看著查恩。
    “呃，我现在就走。”查恩整理了一下衣服。
    装在口袋里的试炼钥匙从兜里滑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恩？”精灵捡起脚边的钥匙，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能把东西还给我吗？这位精灵小姐？”查恩伸出手在精灵眼前晃了晃。
    “啊，抱歉，还给你，你是要参加最终试炼吗？”精灵將钥匙还给查恩。
    “对。”查恩点了点头。
    “那你通过试炼后，会怎么做？”精灵抬起头，看著查恩。
    “啊？”查恩有些没听懂。
    “你会怎么对待遗蹟中的生物？”精灵有些急切地询问。
    “怎么对待？嗯...我还没想好。”查恩还真没想过这事。
    让这些生物继续留在遗蹟里？还是放他们自由？
    可大部分生物离开遗蹟就会死吧？
    毕竟每个纪元的环境都不太一样。
    “你能放我们精灵一族自由吗？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精灵抱住查恩的胳膊。
    杏仁大的眼睛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別这样。”查恩一把推开精灵。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拯救你们一族？不管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不要这样做，因为没有意义。”
    查恩目光看向窗外，刚才克里斯检测到了大量光元素波动，可传感器视野中什么都没有，但他能看见。
    窗外无数微小的光点，正从森林中升起，朝著查恩所在的这栋小屋飘来。
    每一个光点都带著一位光之精灵。
    它们形態各异，但顏值都异常能打。
    上千双纯净的眸子无声地聚焦在查恩身上。
    精灵顺著查恩的目光望去，泪水终於没忍住落了下来。
    “求求您救救我们。”
    “我们不是自愿沉睡在这里的，创造我们的实验出了些问题，那些神殿的大人们用遗蹟的规则束缚了我们，將我们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作为维持遗蹟能量循环的一部分，我们无法离开，无法消亡，只能日復一日地在这虚假的光明中徘徊，只有您能帮我们解脱。”
    查恩沉默地看著窗外的精灵，光之森语试炼中，那些传递著亲近情绪的植物差点让他忘了，这所遗蹟本质上还是一个实验场。
    对於实验来说，失败才是常事，而这些精灵都是实验的失败品。
    “大人？”精灵缓缓贴近查恩。
    “找你们能说了算的过来。”查恩嘆了口气，他必须知道实验的过程，知道失败在哪，然后才能安置这些精灵。
    不然万一这群精灵有害，自己把人放出去了，那自己不就成罪人了？
    “好。”精灵体型变回之前的大小，推开窗户，飞向精灵们。
    “唉，之前確实没想到该怎么处理这些能沟通的智慧生物。”查恩最初的目標很简单：拿到遗蹟控制权，將遗蹟搬回庄园。
    反正遗蹟都到手里，里面的资源也都是自己的。
    至於为什么还在让亚克探索和搜刮资源？
    那当然是为了通不过试炼做准备了。
    查恩可不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参加试炼就能通过。
    他的底牌是死亡女神，危机时刻只需要大喊死亡女神的尊名，他就一定能脱离险境，只不过会消耗一次死亡女神给的愿望机会。
    如果能通过试炼那就更好了，直接打包带走。
    什么光明神殿，黑暗神殿的，毛都不给你们留一根。
    而现在他不得不考虑遗蹟內智慧生物的死活问题。
    因为即便不通过试炼，他也能带这些生物离开。
    反正到时候自己要带走那些伐髓池之类的设施，遗蹟迟早都是要灭的，带一些精灵走也不算问题，前提是这群精灵是可控的。
    思索间，一名身材丰腴的精灵飞进了房间。
    对方刚进房间，窗户便自动关上，一道光元素凝聚的窗帘將窗外的视线全部隔绝。
    “呃，
    你是族长？”查恩看到这架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突突地跳著。
    这是红果果的污衊啊！
    他查恩是这样的人？连魅魔他都能把持住，更何况精灵？
    “恩，我是族长莎，有些事情不能让族人知道，请大人见谅。”莎的声音十分清冷，与她火爆的身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哦？看来你知道的东西要更多一些，说说吧，为了你的族人。”
    查恩坐在椅子上审视地看著莎。
    “很抱歉，大人，我骗了族人，让您得到了假消息。”莎轻轻落在查恩对面的床沿上，翅膀微微收拢，脸上带著一丝羞愧。
    “哦？你先说吧。”查恩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测。
    “大人，您所看到的，並非是我们的全部形態。”莎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又变成了一种类似信息態的形態，最后又变回了光精灵的模样。
    “这一切都要从神殿大人们的联合实验说起。”莎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苦涩。
    “哦？”查恩坐直身体，“详细说说吧，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判断如何帮助你们。”
    “看来您已经猜到了，但请您慢慢听我说吧。”莎的指尖亮起一点微光，在空中勾勒出模糊的影像。
    那是两个威严的模糊身影，分別散发著浓郁的光明与生命气息。
    “第八纪元的光明使徒和生命使徒，意图创造一种全新的生命，身体能同时承载光明和生命两种神力，並且具有两种神力特性，出生便是两系的神眷者。”
    （前十个纪元，神殿的领导者被称为使徒，后面纪元基本都称殿主。）
    “他们称最终成品为光耀精灵，而我们这些最初的实验体，则被称为生光i型。”
    影像逐渐变化，展现出数个內部装著闪著金光的土壤的培养槽。
    培养槽里面漂浮著形態各异的胚胎，正是窗外的那些精灵。
    “在我被成功创造出来后，光明神殿立刻以我为蓝本，创造了大量生光1型实验体。
    “实验初期確实是成功的，因为我获得了初生之死。”莎的声音带著些讽刺。
    “但其他精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虽然能感知，能思考，还能凝聚光明与生命的力量，但是他们却无法稳定地同时承载两种本源神力。”
    “要么生命占据主动成为生命精灵，要么光明占据主导成为光明精灵，除我以外没有一个精灵能同时承载两种能量。”
    影像中，一些胚胎开始剧烈闪烁，然后如同气泡般破裂，化作光点消散。
    “绝大部分精灵都会在出生一个月內崩溃，就算偶尔有倖存的个体，他们的身体也不稳定，直到他们请了死亡神殿的人过来。”
    “哦？还有死亡神殿的事？”查恩一直以为死亡神殿都在其他位面，在格利亚斯只有那些亡灵法师还在信仰死亡。
    “嗯，两家神殿花了大价钱请来了死亡使徒，对方一眼便看出这些精灵的灵魂结构存在先天性的裂痕。”
    “这种裂痕，让精灵们无法像正常生命那样自然成长，也无法进行繁衍，甚至都不能长期脱离由神殿神力构建的稳定环境，也就是这座遗蹟。”
    莎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原来是这样。”查恩恍然，没想到自己猜对了，这些精灵根本就无法离开遗蹟。
    “所以，你们被放弃了？”
    “不完全是，这更像是一种废物利用。”莎的笑容带著深深的悲凉。
    “死亡使徒下达无法治癒的最后通知后，实验被判定为失败，两位使徒对我们失去了兴趣，转而研究其他生命。”
    “但主持实验的神殿其他高层，不愿意销毁我们这些投入了无数资源的成果。於是经过他们的不懈研究，发现了我们的另一种价值。”
    “什么价值？”查恩打量了眼莎<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身材，连忙移开目光。
    “我们的不稳定灵魂结构，在特定法阵的引导下，可以成为极佳的能量转换器，甚至可以当做空间锚点使用。”
    空中的影像变成了复杂的法阵图，法阵的核心节点上，正是被束缚的光之精灵形象。
    “他们將我们与遗蹟的核心规则绑定，用我们的灵魂作为能量转换器和空间稳定器。”
    “白天我们吸收遗蹟中逸散的光明神力，將其转化为更温和的生命能量滋养遗蹟內的植物和生物，晚上则进入我之前展示的信息態，將这片空间牢牢钉死在虚空之中，防止其崩溃。”
    “遗蹟本身的神力循环，又反过来维持著我们灵魂不至於彻底崩解。这是一种共生，也是一种永恆的囚禁。”
    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无法离开遗蹟，一旦离开，失去了遗蹟规则和神力的支撑，我们脆弱的灵魂会迅速崩解消散。”
    “同样，如果遗蹟的核心循环被破坏，我们也无法独存，所以说我们被困在了这个永恆的循环里，生不如死，却又无法真正死去。”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恳求的希冀：“大人，如果您拿到了核心控制密钥，成为这座遗蹟新的主宰。我们不敢奢求自由，我们只求您大发慈悲，在您决定如何处理遗蹟时，如果您要將遗蹟彻底关闭，能否..能否给我们一个痛快？”
    “你说的我们也包括你吗？”查恩看著莎。
    能產生初生之死，说明对方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也包括灵魂，所以至少莎是正常的。
    “我..我不想死，但我无法想像没有他们的日子。”莎低下头。
    她想活，但她同样放不下她的这群孩子。
    “我不会关停遗蹟。”查恩沉默了许久，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谢谢您，大人。”莎鬆了口气。
    “至於灵魂问题，我也会去找办法，只不过希望渺茫。”查恩嘆了口气。
    现在的死亡神殿技术不见得就比第八纪元先进。
    “谢谢大人的好意，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莎低下头，情绪有些失落。
    死亡使徒宣判的死刑，根本就是无解的。
    “总得试试不是吗？”查恩也觉得不太可能，但这不是还有炼金术吗？
    搞一套类似的能量循环系统，应该就能让这些精灵离开遗蹟了。
    “多谢大人。”莎朝查恩鞠了一躬。
    “无论结果如何，生光一族都將铭记您的恩情，我们会在遗蹟中，静候您的消息。”
    “这些话等我通过试炼再说吧，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我该去伐髓池了。”
    查恩目光望向伐髓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