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真我

    光雾如同被风吹散的薄纱，缓缓褪去。
    查恩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个由无数光滑镜面构成的圆形大厅中央。
    头顶是深邃的星空，脚下是倒映著星空的镜面地板，四周的墙壁由一面面毫无缝隙的镜子组成，將他的身影无限复製，形成一座无限迴廊。
    镜中的查恩们各不相同，有的身著骑士战甲，有的身披华贵长袍，还有性转的妹子..
    “试炼第五道：照见真实之镜，以汝之眼，窥汝之惧，逃避者，永失真我。”
    古老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我之惧？”查恩站在镜厅中央，与镜面中的无数个自己对视。
    他先看向那个骑士装扮的自己，对方目光坚毅，脸上还有没干的血跡，长剑负在身后，活脱脱一个铁血战士的模样。
    “呵，装货。”查恩嗤笑一声，虽然他也幻想过有一天在战场上驰骋，但那是建立在他一人就能决定胜负的情况下，也就是说去开无双割草。
    不然让他去当小兵上战场，他是万万不可能去的。
    “哼，懦夫。”战士查恩缓缓消失在镜面中。
    “原来是这样吗？”查恩摸了摸下巴，否定这些镜面中的自己，直到自己成为唯一？
    至於是不是真的，再试试就知道了。
    查恩將目光转向贵族查恩。
    贵族查恩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优雅二字，淡金色的长袍在他身上没有一丝违和感，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对方的嘴角总是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也十分温和，但查恩能看到对方瞳孔深处的阴冷。
    “哦？轮到我了？”贵族查恩朝查恩温和地笑笑，手上多了一枚光暗交织的棋子。
    “你的隱藏功夫太表面了，任谁都能看到你眼中的疯狂，我不会是这种人。”查恩对贵族查恩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建议。”贵族查恩从椅子上站起，微笑著朝查恩鞠了一躬，然后拎起椅子砸向查恩。
    “臥槽？还真是个疯子，怎么直接动手啊？”查恩被嚇了一跳，连忙用神力抵挡。
    不成想那把椅子根本就出不来。
    “呵呵，你心中的疯狂不比我低半分，祝你好运吧。”贵族查恩冷笑一声，化作光点消散。
    “是吗？可惜你见不到了。”查恩將手按到镜面上，贵族查恩把玩的棋子从镜面中渗出，落到查恩掌心。
    “这是什么？”查恩拿起棋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就是普通的元素產物，市场价大概一银幣？
    毕竟棋子都是成套卖的，单枚价格並不高。
    “这个贵族好像比我想的穷啊。”查恩笑了笑將棋子揣兜里。
    “来看我啊。”女查恩朝查恩招了招手。
    “呃，为什么会有性转版啊。”查恩脸色一黑。
    “这谁知道呢，来看看我们有什么不同。”女查恩声音十分有活力，面容也更为柔和，只不过眼神中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疏离。
    “女士，我们性別不同。”查恩对妹子还是很客气的，即便是性转过的自己。
    “光是性別不同这个理由可不能让我离开哦。”女查恩俏皮一笑，一团充满生命气息的光芒从她手中绽放。
    “你应该也知道你与世界格格不入，而我不同，我热爱每一个我所在的世界，所以你同样不是我。”查恩认真地看著女查恩。
    还別说性转版的自己挺好看的。
    “不愧是另一个我，一眼就能看穿我，我没什么能给你留下的，你把手伸过来吧。”女查恩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她將手掌贴在镜面上，示意查恩贴过来。
    “恩？”查恩伸出手，对照著女查恩的掌印贴上自己的手掌。
    此时查恩才发现女查恩的手竟然比他小了足足一圈。
    浓郁的生命力顺著镜面缓缓流入查恩体內。
    “去好好热爱你所在的世界吧，为了你，也为了我。”女查恩的影像缓缓消失。
    “我会的。”查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桀桀桀，你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阴冷的声音在查恩身后响起。
    “哦？”查恩转身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镜面。
    如果轮特效的话，在场所有镜面查恩中他绝对能排到前三。
    镜中的查恩身周繚绕著淡灰色雾气，幽蓝火焰在他手中的权杖上燃起，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他身后若隱若现。
    “还是个亡灵法师啊。”查恩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职业。
    “你要怎么击败我呢？”亡灵法师乾瘦的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我敬畏死亡，尊重生命，不会像你一样毫无敬畏之心。”查恩看著对方眼神真诚。
    “我可不是那群傢伙，想要让我离开，只有一个可能，击败我。”亡灵法师手中的权杖指向查恩。
    下一秒两人便进入了一处类似决斗场一样的空间。
    “你很勇啊。”查恩看著对面特效拉满的亡灵法师，决定给自己也搞点特效。
    圣焰自查恩体表燃起，一朵朵净化之羽被查恩操控著在身后飘下。
    一颗神力凝成的太阳悬掛在查恩背后，照亮了半个场地。
    “你这是干什么？”亡灵法师看著突然开了特效的查恩有些摸不著头脑。
    “领域展开啊，跟你学的。”查恩看著对面那个全身被灰色雾气笼罩，身后还有亡灵跟隨的亡灵法师，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是刚突破五阶，境界不稳。”亡灵法师黑著脸將权杖戳在地上。
    “呃，没事，我神力多，打你足够了。”查恩尷尬地挠了挠头。
    “哼，狂妄。”亡灵法师权杖上的火焰光芒大放。
    “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吧！”隨著他的咆哮声，决斗场的地面突然升起一个个土包。
    无数腐朽的亡灵生物嘶吼著从地下爬出。
    骷髏战士挥舞著锈蚀的刀剑，腐烂的殭尸拖著残肢，半透明的怨灵发出悽厉的尖啸，甚至还有几头骸骨构成的巨兽。
    浓郁的死亡气息在空气中瀰漫，亡灵法师所在的半个场地彻底化作了幽冥地狱。
    “军团流亡灵法师吗？”查恩看著爬出来的歪瓜裂枣，一看就知道这都是最低等的亡灵。
    “桀桀桀，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全军出击，碾碎他！”亡灵法师坐在白骨匯聚而成的王座上，向亡灵大军发布命令。
    “不是，一共还不到五百个亡灵，就是大军了？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查恩吐槽一句，开始凝聚圣焰火球。
    虽然他没有掌握光明神系的神术，但把圣焰凝聚成最基础的火球术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他的圣焰火球有点大，量也有点多。
    两个呼吸不到，查恩身后便凝聚了上百枚篮球大小的圣焰火球。
    “去！”查恩轻轻摆手。
    上百颗圣焰火球如同流星雨般，拖著长长的尾焰，狠狠砸向衝锋的亡灵士兵。
    圣焰不愧是圣焰，就连炸裂后飞溅的火星都能让怨灵失控的惨叫。
    净化无声，但被净化的声音十分悽惨。
    腐烂的殭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黄油，冒著黑烟的血肉在圣焰中迅速消融，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怨灵们半透明的身躯在圣焰的光芒下如同暴露在正午烈阳下的薄雾，被快速溶解。
    骸骨巨兽目標最大，吃到的伤害也最多，巨大的骨架在圣焰中轰然倒塌，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让查恩没想到的是，兵种里最弱的骷髏战士反而是能抗的最久的。
    只是一轮攻击，原本气势汹汹的亡灵大军，便如同被橡皮抹去的铅笔痕跡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决斗场中只剩下还在灼烧骨头的圣焰，以及亡灵法师那张震惊的脸。
    “不..不可能！”目睹一切的亡灵法师从白骨王座上腾地站起。
    “你这是什么火焰？”
    “哦，刚学会的，光明圣焰，好像还挺好用的。”查恩耸耸肩，指尖跳跃著一缕纯净的白色火苗。
    “所以你服了吗？”
    “哼，你才四阶，我可是五阶，我怎么可能服？再来！”亡灵法师挥动权杖，又是一批亡灵从地下爬出。
    “那我就打到你服。”查恩其实也不是没动过用亡魂钉偷袭对方的念头，但一想到要让对方服气才是目的，所以就没用亡魂钉。
    这么紧张的试炼环节，炸炸鱼放鬆一下貌似也不错。
    新爬出的亡灵大军比之前更加庞大，其中还多出了几头骑著骷髏马的亡灵骑士，甚至在亡灵法师背后还飞出来了一只骨龙。
    死亡之力如同浓雾般瀰漫，將残留的圣焰全部扑灭。
    “可以啊，有点五阶高手的样子了。”查恩掠过战马，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飞翔的骨龙。
    他还是第一次见龙，虽然只是骨龙，但那也是龙，就是长得跟大蜥蜴一样，一点都不帅。
    “撕碎他！”亡灵法师挥动权杖，亡灵们全都冲向查恩。
    “就这些不够吧？”查恩挑了挑眉，双手虚抬。
    刚才它反思了一下，圣焰火球对付这些亡灵起码有三分之一的神力是被浪费的，於是他想到了另一个法术，降雨术。
    降雨术是水系小法术，门槛很低，而且实用性极高。
    降雨术是水系小法术，门槛很低，而且实用性极高。
    这个法术本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如果把水系魔力换成圣焰呢？
    杀伤力瞬间飆升一个维度，更何况对手是亡灵生物。
    “光之雨。”查恩低喝一声。
    细密如针的白色光雨，从上空降落。
    嗤嗤。
    圣焰的焚烧声密集地响起。
    死亡骑士坚硬的骨甲在光雨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洞穿，不到一息的时间连同座下的骸骨战马一同化作了飞灰。
    骨龙不愧是龙族，对光雨的抵抗能力极高，別的亡灵都死的差不多了，它还活著。
    庞大的骨翼已经被光雨射成了筛子，骨头在圣焰的灼烧下库库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烤骨头的香气。
    “龙还是强啊。”查恩学著亡灵法师的样子，在同样高的位置给自己凝聚了一个光明王座。
    王座下是散落一地的焦黑碎骨，都是那些亡灵们留下的。
    很快骨龙也没了反抗的力气，化作一座骨山。
    “这是什么法术？你怎么做到的？”亡灵法师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脸震惊地看著只剩下碎骨的地面。
    “降雨术，加了一点点圣焰而已，大惊小怪。”查恩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降雨术？哈哈哈哈，我不信！你一定在骗我，既然刚才的攻击挡下来了，那现在呢？我不信你体內的能量比我还要多！”亡灵法师握紧权杖又开始召唤亡灵。
    “你咋这么犟呢？承认失败..等等，你是掌握了傲慢的亡灵法师？”查恩此时才反应过来，对方也掌握了类似恐惧之力的力量，只不过掌握程度不高，目前还不能灵活运用。
    “你怎么知道？”亡灵法师动作一滯。
    “那我知道怎么让你服了。”查恩握了握拳头。
    体表的圣焰尽数收回，比亡灵法师身上的死亡更纯粹的死亡神力透体而出。
    “你不是光明法师吗？”亡灵法师人都麻了，甚至忘了继续召唤亡灵。
    “我可没说过。”查恩身后一枚枚亡魂钉悬在空中，直指亡灵法师。
    “去。”查恩挥了挥手。
    亡魂钉带著紫黑色的尾焰飞向亡灵法师。
    “只有恐惧，才能让傲慢低头。”查恩一步步走向亡灵法师。
    “不！这是什么！那怎么可能会这种等级的法术？”亡灵法师被亡魂钉锁定后，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亡魂钉飞向自己。
    “啊！”悽厉的惨叫声响起，亡灵法师身上开始冒黑烟，这是灵魂被侵蚀的正常表现。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在亡灵法师心中蔓延。
    他身下的白骨王座上出现道道裂纹，此时的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掌控死亡的君王，而是一只恐惧著死亡的猎物。
    那是一种连反抗念头都难以升起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灵魂，仿佛隨时都可能给它致命一击。
    “服了吗？”查恩看著哀嚎的亡灵法师，一脚踢碎骷髏战士的头骨。
    “你的傲慢，不过是恐惧的偽装，恐惧失败，恐惧弱小，恐惧被超越，所以你才需要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用亡灵大军来掩饰內心的不安。”
    “现在你感受到真正的恐惧了吗？它才是你力量的底色..”
    查恩开始嘴遁，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但嘴遁嘛，只要说就行了，管它对不对。
    亡灵法师听著查恩的话，心中不免有些动摇，恐惧已经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原来我一直追求的七原罪之力是错的吗？
    亡灵法师眼中的幽蓝火焰逐渐熄灭，变回了原来的灰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