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学会放弃

    源核的声音从查恩耳边响起。
    “恩？你怎么知道？”查恩没想到源核竟然能感受到外界压力的强度。
    “天赋。”源核的声音十分欠揍。
    “六，所以你有办法吗？”查恩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台阶上的压力其实针对的是灵魂。”
    “灵魂？”查恩闻言一愣，他一直以为这压力是针对身体来著。
    “对，台阶上的压力是试炼规则与灵魂意志的结合体，本质上其实是一种灵魂攻击。”
    “灵魂攻击？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查恩精神猛地一振。
    灵魂攻击他也擅长啊，亡魂钉专打灵魂，而且同样也会造成意志方面的伤害。
    “那我就开始了。”查恩將体內的能量转化成死亡神力，然后注入灵魂之力，最终將自己包裹在超大號亡魂钉內。
    在亡魂钉成形的那一刻开始，身上那股如同天威般的压力忽然就消失了。
    查恩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成了。”查恩心中一喜，立刻手脚並用地从第三百五十一阶上爬了起来。
    体表的亡魂钉外壳散发著与台阶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將压力完全隔绝在外。
    接下来三百六十阶、三百八十阶……
    有亡魂钉的保护，查恩在台阶上如履平地。
    倒不是说压力失效了，而是每当压力降临时，亡魂钉上的灵魂之力还有恐惧之力都会自发地產生一种穿透的效果，让压力无法真正作用在亡魂钉上。
    当然这种穿透还是有消耗的，只不过查恩灵魂升华后恢復能力很强，能与这份消耗持平。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查恩感觉自己像一枚在一潭粘稠液体中穿行的钉子，虽然阻力不低，但距离压垮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一路向上，虽然消耗越来越大，但查恩还能挺住。
    八百阶，九百阶……
    查恩在九百阶上重新感受到了之前在三百五十阶上的压力。
    目前根据源核所说，压力已经到了即將九阶的程度。
    长阶的压力不是恆定的，在刚进入时压力最小，查恩正是抓住这一点才能爬到这么高。
    但眼下已经到了查恩的极限，再往前他就无法维持亡魂钉的供应了，到时候自己除了死之外没有其他结局。
    可台阶依旧漫长，完全看不到终点。
    “所以这真是无尽长阶啊？这要怎么通关？”查恩站在九百阶的位置眺望远方，除了千篇一律的台阶什么都没有。
    “算了，就这样吧，通不过试炼我也认了，总比死在这强。”查恩转过身开始下台阶。
    却不曾想这一步刚刚踏出，眼前的景象却突然变幻。
    自己又来到了一座平台上，平台的旁边立著一块破旧的石碑，上面刻著：有时候学会放弃，未尝不是另一个优秀答案。
    九道神光从天穹亮起，坠入查恩体內。
    “爽。”源核疯狂吞噬著涌入查恩体內的光明神力。
    这些神力十分纯净，吸收起来毫无障碍。
    “这感觉確实爽。”查恩眯起眼睛，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能量。
    他的灵魂除了死亡和恐惧外，还多了一个新的属性：光明！
    现在的查恩简直比光明信徒还要光明，周身流转的光明神力质量上甚至超过了比他境界高一阶的神眷者。
    燃烧的圣焰也从金色变成了纯净的白色。
    气息也是一路攀升，最终停留在四阶巔峰，距离五阶仅一步之遥。
    “真大方啊。”查恩知道如果没有源核吞噬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突破五阶了，但把这些神力给源核並不亏。
    因为以后他体內的光明神力都会是这个质量的，属於是將体验卡用成了技能卡。
    “没想到第三关才是最简单的考验。”查恩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投向平台之外。
    那里只有一片朦朧的光雾，如同流动的液態光纱，散发著神秘的气息。
    “不知道第四道考验会是什么。”查恩走到光雾之前。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第四道：洞察心光迷障。以汝之明，辨汝之真，迷失者，永墮幻梦。”
    “心光迷障？”查恩眉头微蹙，听起来像是考验洞察力或者破除幻象的能力。
    他洞察力自认为还可以，但破除幻象的能力，他也不知道，但灵魂拥有光明特性后，应该对破解环境有点帮助吧？
    “算了，先进去看看吧，反正来都来了。”查恩深吸一口气，走进那片流动的光雾中。
    柔和的光雾將查恩全身包裹，內部异常寧静，甚至十分舒服，让查恩紧绷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这就是迷障？感觉还挺舒服的啊。”查恩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眼前的景象便开始了变化。
    光雾涌动间，勾勒出了一道道模糊的轮廓。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轮廓越来越清晰。当查恩反应过来轮廓是什么的时候
    他已经站在了他前世蓝星的实验室中。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就连师妹身上的香水味都成功復刻了出来。
    標本瓶中满是他之前偷偷实验，搞出来的辐射生物。
    有成年大型犬体型的老鼠，拳头大的蚂蚁，三十条腿的蜘蛛...
    “嚯，收集的还挺全。”查恩有些怀念地看著標本瓶中的小傢伙们。
    这些生物最后全都被他一把火烧了，听著它们在火焰中挣扎的惨叫声，查恩也曾动过惻隱之心，但实验对象只是实验对象，要是放过它们，蓝星的生態很可能发生很严重的变化。
    所以他不得不这样做。
    “不知道具现你们的意义是什么。”查恩摸了摸下巴，让自己回忆曾经做过的恶事吗？
    可这算什么恶事？科研人员解剖的小白鼠没有卡车也有一冰柜了吧？
    只不过自己把解剖换成了火烧罢了，而且那些辐射生物活著才是最大的罪孽，自己杀了它们不应该加功德吗？
    吱呀一声，实验室的大门被一只枯瘦的手推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查恩前世在蓝星的导师，掌握了定向辐射诱变技术的顶级大拿。
    表面上对方是在高校任职的博导，实际上做著辐射生物诱导进化后高价出售的业务。
    整个课题组都是对方的实验工具人，从他手上诞生的辐射生物得论卡车装，之所以一直都没出问题，就是因为他上面有人。
    不过在查恩穿越前一年，他上面的人倒了，他也被抓进了监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其他人除查恩外也都面临著牢狱之灾，只有查恩是例外。
    至於原因嘛，主要是查恩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他对所有实验和考勤记录都进行了上百次修改，通过各种方法误导调查人员，让他们选了最有利於自己的那次修改。
    这一点想做到其实十分困难，但查恩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演，只要对方稍微有点脑子，就会顺著自己的思路走。
    就算没有跟著查恩的思路走也没关係，查恩同样准备好了后手。
    因为他进入实验室的第一天起就在想脱身的事情，所以他的准备十分充分。
    “查恩，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导师的声音带著惯有的严厉。
    “最新的实验数据出来了，第7號样本的辐射融合度突破了预期閾值，我们离目標更近了，快，跟我去分析室。”
    导师抓住查恩的手腕就要往实验室外跑。
    查恩下意识地迈出了一步，仿佛身体还记得那种被驱使的惯性。
    【好机会，跟他走！】
    一个充满蛊惑力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这一幕確实发生过，只不过当时实验室出了点意外，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有一个培养皿炸了，实验室燃起了大火。”
    查恩往后一拽，导师直接被查恩拽了个跟头。
    “跟我走啊，查恩！你师妹什么都不懂就等著你去教呢。”导师奇怪地看著查恩。
    “李老师，你就这么急著把我也弄死吗？”查恩冷笑著拧断了对方的胳膊。
    “查恩！你在说什么？”导师的脸刷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查恩盯著那张扭曲的脸，心中说不出的噁心。
    这项考验读取的內容好像並不完整，自己之前確实跟著去了实验室，只不过在导师走后，他感觉有些不妙，连忙借著跟其他课题组有事谈的名义溜出了实验室。
    他刚离开不到三分钟，实验室內就燃起了大火，两个师弟一个师妹全都毫无反抗地被火焰灼成了焦尸。
    “你在说什么？查恩，你疯了吗？快放手，我胳膊要断了，再不放手你这辈子都別想毕业了！”导师面红耳赤地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惊怒，试图用导师的权威压服他。
    “毕业？好久远的词啊，真是怀念呢。”查恩伸出手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我不知道你要考验我什么，但这种人渣就没必要放出来了吧？”查恩话音刚落標本瓶中的辐射生物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標本瓶中的辐射生物在液体中疯狂撞击著玻璃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种焦糊味取代。
    “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在幻境中知道了自己身处幻境，就没什么意思了。”
    查恩身上燃起圣焰，平静地看著那些想要逃出来的標本。
    【杀了他们吧，查恩，你天生就是玩弄生命的人，看看它们，它们因你而生，也因你而死！你手上的血，永远洗不乾净！】
    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在他心底尖叫著，话语间充满了恶意，试图將混乱的种子深植在他的灵魂中。
    “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查恩感觉这试炼无聊透了，怎么还有这种粗糙的手段。
    查恩收敛圣焰，转而將神力换成了自然之力，將周身笼罩。
    目前实验室肯定是不能出的，因为外面就是另一间爆发火灾的实验室。
    浓郁的生命力，让那些疯狂撞击玻璃的辐射生物，动作猛然一滯。
    浑浊的眼珠內部，狂暴的凶厉逐渐变得平和，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也淡了些许，仿佛被注入了一缕清新的草木气息。
    【你在做什么？查恩！】
    【毁灭它们！它们是错误的造物，是你罪恶的证明，只有彻底的净化才能洗刷你的污点，用你的圣焰，烧啊！】
    “你看又急，你真的是考验吗？你的把戏也太低级了吧？”查恩环视著实验室，目光扫过那些暂时安静下来的辐射生物標本。
    “它们確实因我的实验而生，也因我的决定而死，但你说错了一点，我选择结束它们生命这件事本身，从来就不是为了玩弄，而是为了纠正错误，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生態灾难，这无关善恶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只是基於理性判断的责任。”
    【狡辩！你內心分明在享受掌控他者生死的权力，看看它们吧，它们正因为你而痛苦。】
    “痛苦？它们？”查恩甚至怀疑这个考验压根看不到环境里的景象，那些安详平静的辐射生物，跟痛苦完全就不沾边啊。
    【对，痛苦！它们是为杀戮而生的战兽，只有杀戮才能让它们快乐，它们现在的样子，不是痛苦是什么？】
    “噗，战兽？你可別逗我笑了，它们只是一群普通生物罢了，好了，收起你的蛊惑吧，我是不会上当的，圣焰，净化！”
    查恩身上燃起圣焰，嗤嗤声响起，一缕黑气从查恩髮丝间升起。
    实验室的景象也开始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摇晃。
    標本瓶中那些辐射生物的形態渐渐褪去了狰狞，回归了它们未被辐射扭曲前的普通生物形態：安静的小白鼠，普通的蚂蚁，常见的蜘蛛...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液体中，没有一点声息。
    导师的尸体、杂乱的实验台，师妹的香水味等所有构成这个罪恶实验室幻象的元素，全都变得模糊。
    视线中周围重新变成光雾的模样，查恩伸出手感应了一番后，心中瞭然。
    不是这层秘境弱，是查恩经歷太单薄，再加上灵魂够强，这才导致考验查恩的暗惘虫，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考验查恩。
    一个最坏也就是杀过几只小白鼠的人，它能怎么办呢？它也很绝望啊。
    这秘境是为格利亚斯的超凡者制定的，能进遗蹟的都是超凡者，拿到试炼钥匙走到第四关的更是超凡者中的翘楚，不说杀人如麻也差不多了，他们的考验都很难。
    但查恩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蓝星人，过这关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因为他压根没杀过人。
    要怪也只能怪查恩前世的世界太和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