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陈不凡斗先生

推荐阅读:葬心雪 (古言H)以寇王夜幕喧嚣(偽骨科)春花傳我们到底什么关系(姐弟)继承战争(强制)《玉壶传》(骨科)(兄妹)(np)被逼从良(1v2)惹人慊的女同学流年似水(兄妹)

    罗天成身上的命线越收越紧。
    透明的线从戏楼地板里钻出,像一条条活蛇,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腰腹,最后扎进胸口。
    他的脸色迅速惨白。
    额角青筋暴起。
    原本乌黑的发间,肉眼可见地多出几缕灰白。
    不是受伤。
    是寿数被抽走。
    罗天成终於慌了。
    他从小是南派风水世家的少主。
    见过阴宅。
    见过凶煞。
    见过诈尸。
    也见过不少玄门斗法。
    可他从没真正体验过寿数流失。
    那种感觉不是疼。
    而是冷。
    像身体里有一盏灯,正在被人一寸寸拧暗。
    “陈……陈不凡……”
    “救我!”
    这句话喊出口的瞬间,罗天成自己都觉得羞耻。
    不久前,他还质疑陈不凡。
    还和陈不凡比看宅。
    还觉得陈家正统不过如此。
    可现在,他只能向陈不凡求救。
    先生站在戏台边,神情温和。
    像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示范。
    “不凡。”
    “你看。”
    “这个罗家小子,命数充足,根骨也不错。”
    “他少十年寿,不一定马上死。”
    “可这十年寿,能让一个將死之人多撑很久。”
    “这不就是命的再分配吗?”
    林晚晴怒道:
    “闭嘴!”
    她抬枪连开三枪。
    砰!
    砰!
    砰!
    子弹穿过先生的身体,打进戏台后的红帷。
    红帷轻轻晃动。
    先生毫髮无损。
    他不是本体。
    只是命符身。
    可即便只是一道命符身,他仍能隔空抽罗天成的寿。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陈不凡一步踏出。
    “命钱,断线。”
    旧铜钱飞出。
    鐺!
    命钱斩向罗天成胸口那几根抽寿线。
    第一根断了。
    第二根断了。
    可第三根刚断,地面上又钻出更多命线,重新缠上罗天成。
    先生轻轻一笑。
    “陈家命钱,断命线確实厉害。”
    “可惜,你现在只有审命之力。”
    “没有完整命符之法。”
    陈不凡眼神冰冷。
    命钱再次飞转。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斩线,而是压向命线源头。
    地板上浮现出一道灰色符纹。
    符纹呈半圆,像一枚残缺铜钱。
    陈家旁支命符。
    罗天成被抽寿,不是先生单纯用黑命纹压制。
    而是用陈家命符术,借春秋台戏煞为媒,把罗天成的寿数从命门里一点点拉出来。
    如果是一般邪术,陈不凡的《天命录》可以直接审断。
    但这是陈家符术。
    而且完整度比他手里的符法更高。
    陈不凡的《天命录》能看清因果。
    能知道罗天成的寿数正在流失。
    也能看清这些命线流向何处。
    可要破符,必须懂符。
    而陈家的《命符经》,偏偏丟了半卷。
    先生看著他,像是早就料到这一点。
    “看见了吗?”
    “这就是陈家主脉最大的缺陷。”
    “你们能审。”
    “能判。”
    “能说这个不能做,那个不可行。”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你们还是要靠符。”
    “没有《命符经》。”
    “你的审命术,只能看著他死。”
    罗天成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已经发白。
    脸颊也开始失去年轻人的饱满。
    再拖下去,他会被硬生生抽走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寿数。
    张守元急声道:
    “陈不凡,不能硬破!”
    “这是旁支连命符!”
    “硬破的话,被抽走的寿数会反衝到你身上!”
    先生微笑点头。
    “张守元不愧是旧玄门。”
    “还有点眼力。”
    他看向陈不凡,语气轻柔:
    “你救他,就要替他担一部分因果。”
    “你不救,他会被我抽走至少二十年。”
    “你看。”
    “这就是陈家规矩最可笑的地方。”
    “救人,要担因果。”
    “改命,要付代价。”
    “你们明知道代价存在,却不肯让別人付。”
    “那就只能自己付。”
    陈不凡冷冷道:
    “所以你让別人付。”
    先生道:
    “更高效。”
    陈不凡道:
    “更无耻。”
    先生笑了笑。
    “无耻也好,高效也罢。”
    “结果才重要。”
    “我能抽他的寿。”
    “你能不能救他的命?”
    罗天成听到这里,眼里终於浮出真正的恐惧。
    “陈不凡……”
    他艰难开口:
    “我……我不想死……”
    陈不凡看了他一眼。
    “闭嘴。”
    罗天成一愣。
    陈不凡道:
    “留口气。”
    他说完,抬手翻开《天命录》。
    书页无风而动。
    第二层命印亮起。
    张守元脸色大变:
    “你不能再开第二层!”
    陈不凡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不能。
    青石观命棺压著他一枚命钱。
    之前强审邪命已经损了命气。
    刚才又破戏楼心魔局。
    现在再开第二层,反噬会更重。
    可罗天成不能死。
    不只是因为罗天成年轻。
    也不只是因为罗家还算站到他这边。
    更因为先生当著他的面抽一个无辜人的寿。
    这件事,陈不凡不能让。
    如果今天他退一步,先生就会证明一件事:
    陈家规矩救不了人。
    陈不凡不能让他证明。
    《天命录》白光落下。
    罗天成身上的抽寿线,在陈不凡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根线,都连接著罗天成的命门。
    每一根线,都带著陈家命符结构。
    先生看著陈不凡,眼里终於多了一点认真。
    “你要以审命破命符?”
    陈不凡没有说话。
    先生轻轻摇头。
    “陈不凡。”
    “你比你父亲更莽。”
    陈不凡抬眼。
    “我父亲会怎么做?”
    先生笑道:
    “他会先封命,再断符,最后补因果。”
    “可惜,你没学完整。”
    陈不凡声音冰冷:
    “对付你,够了。”
    命钱飞起。
    《天命录》的白光落在命钱上。
    陈不凡没有再斩线。
    而是直接以命钱压住罗天成眉心。
    罗天成浑身一颤。
    他的命门被强行稳住。
    那些抽寿线立刻疯狂收紧。
    先生眼神微动。
    “有意思。”
    “你不是断线。”
    “你是定他的命。”
    陈不凡道:
    “命不动,寿不出。”
    先生抬手。
    掌心半道铜钱纹亮起。
    “那我就看你能定多久。”
    下一瞬,春秋台戏锣骤响。
    咚!
    咚!
    咚!
    戏楼地板上的灰色符纹开始疯狂蔓延。
    更多抽寿线从地下钻出。
    罗天成身上的命线被拉扯得发出嗡鸣。
    他痛得惨叫。
    “啊——!”
    陈不凡左手压《天命录》,右手控命钱。
    白光和灰光在罗天成身上激烈交锋。
    张守元、罗天成、林晚晴都看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罗天成一半脸迅速苍老。
    另一半脸又被白光强行拉回年轻。
    像他的寿数正在被两股力量爭夺。
    先生想抽。
    陈不凡要定。
    先生用符改命。
    陈不凡用书审命。
    两人之间的区別,在这一刻无比清楚。
    先生不问罗天成愿不愿意。
    不问寿数抽走后会不会害死他。
    不问这份代价该不该由他承担。
    他只要结果。
    陈不凡不同。
    他必须救罗天成。
    但救,就要接住反噬。
    他不能把这份因果转嫁给別人。
    只能自己担。
    先生看著这一幕,笑意越来越深。
    “不凡。”
    “你不觉得累吗?”
    “每救一个人,都要自己担。”
    “每破一个局,都要自己受反噬。”
    “每审一条命,都要被命债拖住。”
    “陈家主脉,就是这样把自己耗死的。”
    陈不凡额角渗出冷汗。
    但声音仍旧平稳:
    “所以你们轻鬆。”
    “因为你们只害人。”
    先生眼神一淡。
    “执迷不悟。”
    他掌心符印猛地亮起。
    “那就让他多付十年。”
    罗天成身上的抽寿线骤然变粗。
    他的头髮瞬间白了一片。
    张守元怒喝:
    “陈道远!”
    “他只是个小辈!”
    先生淡淡道:
    “命没有辈分。”
    “只有用处。”
    陈不凡眼神骤冷。
    “你说得对。”
    先生看向他。
    陈不凡抬头,眼底白色命印彻底亮起。
    “命没有辈分。”
    “所以你这条烂命。”
    “也没资格站在我上面。”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天命录》上。
    书页轰然一震。
    白光暴涨。
    张守元失声道:
    “陈不凡!”
    先生脸上的笑意终於消失。
    “你疯了?”
    “用本命血催第二层?”
    陈不凡没有理他。
    白光从《天命录》里涌出,沿著命钱灌入罗天成眉心。
    罗天成身上的所有命线,瞬间显形。
    不是淡淡的透明线。
    而是变成了一根根灰色符绳。
    陈不凡看清楚了。
    这些符绳不是从先生身上来的。
    而是从戏台下方来的。
    春秋台本身,就是命线媒介。
    先生借戏台抽寿。
    那就不该斩罗天成身上的线。
    要斩戏台下的根。
    陈不凡抬手。
    命钱飞回掌心。
    然后,他一步踏上戏台。
    先生眼神一动。
    “你敢上台?”
    张守元急喊:
    “別上台!”
    “命戏台上入局更深!”
    陈不凡像没听见。
    他踏上戏台的一瞬间,脚下无数戏文浮现。
    【断命案】
    【陈家郎】
    【兄弟爭命】
    【血亲开门】
    一行行红字像活过来,缠向他的双腿。
    先生看著他,眼里第一次露出冷意。
    “你真和陈道衡一样。”
    “明知不可为,偏要做。”
    陈不凡走向戏台中央。
    “你错了。”
    先生皱眉。
    陈不凡抬手,命钱悬在戏台正上方。
    “我比他脾气差。”
    话音落下。
    命钱狠狠砸向戏台。
    鐺!
    整个春秋台剧烈一震。
    戏台下方响起无数细线崩断的声音。
    咔。
    咔。
    咔咔咔!
    罗天成身上的抽寿线同时绷紧。
    然后,一根接一根断开。
    罗天成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跪倒在地。
    但他的寿数不再流失。
    林晚晴立刻衝过去扶住他。
    “罗天成!”
    罗天成脸色惨白,头髮白了不少,看起来像一下老了几岁。
    但命保住了。
    他大口喘气,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我……我还活著?”
    林晚晴冷声道:
    “废话。”
    张守元看著陈不凡,脸色却更加难看。
    因为他看见,陈不凡嘴角渗出了血。
    不是一点。
    是一缕。
    陈不凡强行破开抽寿线,把罗天成被抽走的一部分寿数硬生生截回。
    但断线反噬,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先生站在戏台边,沉默看了他片刻。
    忽然笑了。
    “不错。”
    “真不错。”
    “我本来以为,你没有《命符经》,破不开这一局。”
    “没想到你用《天命录》强行补了缺口。”
    “陈家主脉,確实不该小看。”
    陈不凡擦掉嘴角血跡。
    “你可以继续试。”
    先生摇头。
    “今晚够了。”
    陈不凡冷声道:
    “你走不了。”
    先生微笑:
    “我说过,这不是本体。”
    “你毁了这道命符身,也抓不住我。”
    陈不凡手中命钱再次亮起。
    “那就先毁了。”
    先生却忽然开口:
    “不凡。”
    “你以为你父亲真没改过命?”
    这句话落下,陈不凡的动作停住。
    张守元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先生看著陈不凡,嘴角微微扬起。
    “陈道衡守规矩。”
    “陈道衡不卖命。”
    “陈道衡不拿无辜之命换想救的人。”
    “这些话,你听了很多吧?”
    陈不凡眼神越来越冷。
    先生轻声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真那么守规矩。”
    “你当年怎么活下来的?”
    戏楼里,一片死寂。
    先生的声音,像一根针,刺进陈不凡心口。
    “陈家满门灭绝。”
    “你母亲重伤。”
    “你还是一个婴儿。”
    “改命门、玄门叛徒、权贵杀手,全都在追。”
    “你凭什么能活?”
    陈不凡握著命钱的手,微微收紧。
    先生笑意温和。
    “你以为。”
    “你的命。”
    “真的没有被改过吗?”

本文网址:https://www.danmei4.com/book/256674/7201519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danmei4.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