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女媧之嘆，云霄转变

    首阳山，八景宫，大殿內气氛压抑。
    四条重塑法体的大道皆被堵死，昔日高高在上的圣人们，此刻体会到了何为一筹莫展。
    沉寂良久。
    悬浮於玄黄宝塔下方的那团微弱真灵，火光闪烁，太清老子的神念再次传出，透著一股斩断烦恼的理智。
    太清真灵將当前死局层层剥开：“通天已死，截教最大的倚仗已然崩塌。”
    “那萧无极纵然手段通天，界牌关阵法再诡异，终究只是死物。”
    “大劫不息，因果不灭。只要寻得太古凶兵弒神枪，破开界牌关那层规则之壁，截教覆灭便是天道定数。”
    “届时，庞大气运自然反哺玄门，吾这法体，亦能重塑。”
    这番话，为如入泥沼的四圣指明了出路。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悲凉，点头应下。
    “大师兄所言极是。只要截教一灭，气运倒灌，一切死局皆可迎刃而解。”
    一旁的准提与接引双手合十，齐呼善哉。
    既然定下基调，诸圣便不再於这八景宫中空耗光阴。
    “事不宜迟。吾西方教即刻尽出须弥山，搜寻凶兵下落。”接引道人顺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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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压抑的八景宫，免得元始天尊想起血海夺宝之事，再生出事端。
    元始天尊並未挽留，神色冷肃地看向大殿外。
    “洪荒极北之地，穷山恶水。昔日龙汉初劫，乃上古凶兽与魔族肆虐的主战场，煞气极重，最易隱匿魔道兵刃。”
    元始天尊冷声定计：“吾这便动身，去极北之地的遗蹟中查探。”
    “此番，哪怕將洪荒翻个底朝天，也定要將那弒神枪挖出来！”
    言罢，四圣再无多余寒暄。
    准提与接引化作菩提金光，遁回西方极乐世界。元始天尊则化作玉清仙光，撕裂苍穹，直奔洪荒极北之地而去。
    大殿空寂，唯余一尊残破宝塔，护持著微弱真灵，无声苟延残喘。
    ……
    三十三重天外，无尽混沌。
    混沌气流犹如无形利刃，切割著这片虚无世界。
    刺啦——
    两道光芒撕裂重重混沌罡风，涉足此地。
    云霄一袭黑袍，周身法则流转，將肆虐的混沌气流撑开。
    冥河老祖手提元屠、阿鼻双剑，紧隨其后。两人神色凝重，来到了此前终极之战的废墟中心。
    放眼望去，这片空间已被打成虚无。
    没有地水火风，没有阴阳五行，只剩下错乱的法则裂痕，以及残留的杀机。
    云霄立於虚无之中，眼眶泛红。
    冥冥中的牵连告诉她，师尊通天教主便是坐化於此，融入了这片鸿蒙之中。
    她没有出声慟哭，只是红著眼，將神识寸寸铺开，在这片绝地中仔细搜寻。
    良久，云霄身形一颤，化作残影掠向废墟深处的一处裂缝。
    在裂缝边缘，静静悬浮著几块黯淡的青色铁片。
    那是青萍剑的残骸。
    昔日这柄象徵上清大道的先天灵宝，在经歷绝世一击后，剑身寸寸断裂。
    如今剑內禁制全毁，灵性不存，沦为了几块死寂的凡铁。
    云霄双膝跪在虚空中。
    她颤抖著伸出双手，將那几块残破的碎片捧起，拢在怀中。
    没有眼泪落下，但她周身瀰漫出的悲慟，连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仿佛被感染，变得凝滯。
    站在后方的冥河老祖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沧桑长嘆。
    “太上忘情，大道无情啊。”
    这位见惯生死的修罗之主，眼底闪过一抹胆寒。
    “堂堂盘古正宗，歷劫不灭的天道圣人。寧为玉碎不为瓦全，最终竟落得这般尸骨无存的惨烈下场。”
    在天道大势面前，即便是金字塔顶端的圣人，若敢逆势而行，下场亦与螻蚁无异。
    这让冥河对大道的残酷，有了更深的敬畏。
    就在两人沉浸在悲慟中，准备收拢残骸离去之际。
    嗡。
    前方的混沌雾靄突然荡漾开来。
    一股充满生机的造化道韵，拂开了肆虐的混沌罡风。
    一道身披霞衣的倩影，自虚无中缓步走来。
    正是人族圣母，女媧娘娘。
    见有圣人降临，冥河老祖神色一凛，握紧双剑。云霄亦收敛悲慟，將残片收入袖中，缓缓站起身来。
    “见过女媧圣人。”
    云霄与冥河上前一步，行了平辈道揖。
    他们虽非圣人，但皆为亚圣，面对並未参与围攻截教的女媧，倒也无需行那卑微之礼。
    女媧娘娘停下脚步，微微頷首。
    她的目光落在云霄空荡荡的双手上，显然知道对方收起了什么。
    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有感慨，亦有一丝兔死狐悲。
    “通天师兄生性豁达，寧折不弯。本宫昔日在紫霄宫中，便知他眼底揉不得沙子。”
    女媧发出一声嘆息：“只是没想到，大劫当头，他竟刚烈至此。血溅混沌，道化鸿蒙，实在令人扼腕。”
    作为旁观这场大战的圣人，女媧这声嘆息发自肺腑。
    面对这位人族圣母的嘆息。
    云霄立於原地，没有开口附和，也没有藉机诉说截教遭遇的不公。
    换作以往，她或许会泪流满面，控诉太清与元始的无情。但此刻，在经歷了九曲黄河阵的死劫、师尊陨落的惨烈后。
    这位截教大弟子的心境，已然发生了蜕变。
    眼泪，洗刷不净耻辱。诉苦，更唤不回师尊的性命。在这洪荒天地里，唯有力量与手中剑锋，方能证明自己的大道。
    云霄神色冰冷，眼眸深邃。
    她没有说半句废话，只是迎著女媧的目光，神色肃穆地向著这位圣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周全却又透著冷漠的道礼。
    无言的孤绝。
    礼毕，云霄没有再多看女媧一眼。
    她转身大袖一挥，周身法则爆发，犹如一柄刺破混沌的利刃。
    “走。”
    云霄声音冷酷，带著冥河老祖，化作一道长虹。两人背对混沌废墟，向著人间的方向决绝离去。
    混沌迷雾翻涌，掩盖了他们离去的轨跡。
    女媧娘娘静立原地，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面容上，怜悯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嘆息。
    没有哭泣，没有怨愤，只有那种將仇恨与杀机碾碎后的平静。
    女媧明白，云霄此番归去，怕是又是一场尸山血海，最终量劫如何落幕，谁也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