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圣人不灭？难道道统也不灭？

    幽冥界，酆都鬼城。
    阴风怒號。一道沉闷苍凉的钟声，自大帝寢宫冲天而起。
    当——！
    这是幽冥聚仙钟。钟声穿透十殿阎罗，掠过十八层地狱，响彻整个阴曹地府。
    唯有截教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此钟方会敲响。
    不过半柱香时辰。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化作道道流光，齐刷刷降临酆都大殿。
    大殿正中，云霄一袭黑袍，背对眾仙。冥河老祖双手拢入袖中，沉默立於一侧。
    “大帝，敲响聚仙钟，可是关外有变？”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急声发问。
    他身为截教大师兄，如今主理幽冥內务，见云霄浑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气，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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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霄没有转头。
    她缓缓伸出双手，一抹幽光自袖中滑落，悬浮於大殿上方的半空之中。
    那是几块黯淡无光的青色铁片，剑身残缺，先天禁制尽毁，再无半点昔日斩破九霄的极道锋芒，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淒凉。
    青萍剑残片！
    看到这几块碎铁的瞬间，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多宝道人双目圆睁，犹如五雷轰顶，脚下踉蹌退了半步。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更是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战慄。
    身为亲传弟子，他们岂会认不出这件陪伴师尊无尽岁月、象徵著上清大道的证道之宝？
    法宝尽碎，意味著什么，眾仙心知肚明。
    死寂。
    大殿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停滯了。
    扑通。
    多宝道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黑石地砖上。
    这位平日里沉稳厚重、代师授徒的大师兄，双手颤抖著捧起一块落地的碎铁，死死贴在额前。
    “师尊啊……”
    一声嘶哑到极点的悲呼，从多宝喉咙深处挤出。
    这声悲呼犹如点燃了导火索，大殿內，那些在万仙阵中流血不流泪的截教群仙，防线彻底崩溃。
    慟哭声四起。
    龟灵圣母伏地痛哭，金灵圣母仰天悲泣。压抑到极致的悲愴，化作漫天淒云，笼罩了整座酆都帝宫。
    截教的脊樑，塌了。
    云霄背对著眾人，双肩微微耸动，死死咬住唇角，咽下口中反涌的腥甜。
    她任由眾仙发泄。一柱香后，哭声依旧未歇，甚至有转为颓丧绝望之势。
    “够了。”
    云霄霍然转身，九幽地脉的厚重法则，如海啸般席捲大殿。
    狂风激盪，瞬间將所有截教门人压得直不起身。
    “哭够了吗？”
    云霄居高临下，凤目含霜，声音冰冷如铁，没有半点柔情。
    这无情的质问，让下方泣不成声的眾仙猛地一愣。
    “大劫当头，师尊为保全吾等，在混沌中燃尽本源，拼干了最后一滴血！”
    云霄跨下帝阶，逼视著跪在地上的多宝等人，字字鏗鏘。
    “他捨命搏来的生机，难道就是让尔等躲在这九幽地底，对著几块破铜烂铁啼哭的吗！”
    “收起你们的眼泪！截教门下，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哭丧的懦夫！”
    云霄厉喝：“吾等要復仇！”
    復仇二字一出，大殿內悲声骤停。
    多宝道人抬起头，拭去眼角浊泪，面容苦涩到了极点。
    “师妹……吾等如何復仇？”
    多宝声音嘶哑，透著深深的无力：“那可是天道圣人。圣人元神寄託天道，万劫不灭，不死不伤。吾等连准圣都未圆满，拿什么去屠圣？”
    这便是悬在所有截教门人心头最绝望的死结，敌人是杀不死的。
    面对这等让人绝望的现实，云霄却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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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所言不错。凭吾等微末道行，確实无法屠圣。”
    云霄眼中杀机翻滚，犹如九幽寒渊：“但……这並不代表，圣人的道统可以倖免！”
    此言一出，大殿內气温骤降。
    云霄环视群仙，掷地有声：“圣人不死，那吾等便杀尽其门下走狗！断其根基，绝其气运，灭其道统！”
    “阐教不是重麵皮吗？西方不是图大兴吗？”
    “吾等便將玉虚宫的门徒杀绝，將须弥山的佛子斩尽！让他们做个无兵无卒的光杆教主！”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斩草除根之策，犹如一柄重锤，狠狠敲碎了截教群仙心头的绝望与迷茫。
    是啊！圣人杀不死，难道阐教那些金仙、西方那些佛陀也杀不死吗？
    他们入局幽冥，不受天道辖制，何惧放手一搏！
    “灭其道统！”
    金灵圣母霍然起身，唤出四象塔，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杀上崑崙！踏平须弥！”无当圣母亦是抽出宝剑，杀气冲天。
    “杀上崑崙！踏平须弥！”无当圣母亦是抽出宝剑，杀气冲天。
    原本死气沉沉的酆都大殿，瞬间化作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群情激愤，战意沸腾。
    但在狂热之中，尚有冷静之辈。
    多宝道人站起身，眉头紧锁：“师妹此计甚狠。吾等若倾巢而出袭击其道统，必引来诸圣围剿。”
    “如今纵然大师伯情况不明，但哪怕三圣齐聚，便有娘娘护持，恐也难以全身而退。”
    面对四圣围攻的隱患，大殿內的喊杀声微微一顿。
    就在此时，一直靠在殿柱旁闭目养神的冥河老祖，缓缓睁开双眼。
    他乾瘪的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提著元屠、阿鼻双剑，缓步走入大殿中央。
    “四圣齐聚，自然棘手。”
    冥河老祖扫了眾仙一眼，声音嘶哑，透著算计万古的狡诈。
    “但若能將他们分开，逐个击破，事情就简单多了。”
    多宝一愣：“前辈何意？圣人何等精明，岂会轻易被分化？”
    “圣人是精明，但他们更是贪婪自私之辈。四圣同盟，本就是各怀鬼胎。”
    冥河老祖冷笑连连，他虽未参与封神，但在血海冷眼旁观，早就看透了这群圣人的嘴脸。
    “元始自负，太清已经不足为惧。准提与接引，更是无利不起早。”
    冥河老祖握著剑柄，直指要害：“想要分化他们，只需掐住其中一家的命根子，让他们自乱阵脚。”
    命根子？
    大殿內，云霄凤目一凝，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不仅是云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人，亦是心思通透之辈。
    顺著冥河老祖的提点，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穿透了幽冥大殿，死死锁定了人间九州的方向。
    界牌关！
    云霄豁然开朗，眼底杀机与算计交织：“释迦牟尼！弥勒！药师！”
    这三人，是西方教倾尽气运培养的未来佛祖，是准提和接引绝不容有失的底牌。
    而此刻，这三张底牌，正被死死压在萧无极的手中！
    “萧无极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冥河老祖回想起那日在界牌关，萧无极面不改色地教唆他去绑架阐教金仙的画面，眼角微抽。
    “他手里捏著这三个诱饵，准提和接引那两个禿驴绝对会急眼。”
    “只要萧无极稍微放出点风声，西方二圣必然会不顾一切地降临界牌关，！”
    “届时如何行动，大家只需要商討一番即可。区区一个元始天尊，贫道相信诸位还是有点把握的。”
    云霄等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若是只是元始天尊，他们还真有把握。
    毕竟，目前整个幽冥界可是有两尊亚圣，甚至镇元子距离圣人只差一步，真激战起来，拖住元始天尊完全有可能。
    一念至此，眾人当即朝著界牌关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