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这些蛋壳还要吗？

    巴卡尔盯著面前的绿龙蛋，眼底泛起疑惑。
    之前，跟便宜老哥戈洛克干完那一仗，系统弹了几条提示。
    【初次战胜“戈洛克”，判定为非强敌，获得名望值2。】
    【红龙戈洛克的征服进度增至20%。註：征服进度达100%后，无法再获取战胜名望值。】
    【解锁功能：个人信息查询面板。】
    名望值从10变成了12。
    巴卡尔暗嘆这系统是真抠。
    跟当初收服石化蜥蜴给的首次奖励比起来，痛扁亲哥这笔买卖的爆率简直感人。
    征服进度这个东西，他花了点时间搞明白。
    击败敌人可以推进征服进度，百分之百就能收为眷属。
    在自己领地內击败，进度有额外加成，而且收服后忠诚度永久锁死。
    戈洛克这次只推到了百分之二十。
    看这架势，想彻底把他薅禿……不对，是彻底收服，还得找机会多安排几顿毒打。
    至於新解锁的【个人信息查询】，倒是个神技。
    把目光聚焦在某个生物身上，就能调出对方的基础数据。
    跟前世游戏里对著角色右键查看个人属性一个路数。
    刚才他站在洞穴中央环视四周，就是在挨个扫描。
    白龙莎娜，生命等级5。
    戈洛克，生命等级7。
    黑龙蛋，没有任何信息弹出。
    那颗蛋里的胚胎应该还在发育，连龙之传承都没觉醒，没有读出数据。
    唯独这颗绿龙蛋，情况大不一样。
    他的视线扫过蛋壳上那道极细的裂缝。
    面板上清清楚楚掛著一行字。
    【姓名：赛兰妮·莫瓦斯】
    【种族：绿龙】
    【生命等级：3级】
    巴卡尔眼神微动。
    龙类的名字来源於龙之传承。
    破壳之后，传承记忆觉醒，名字隨之浮现。
    一颗蛋，为什么有名有姓？
    旁边那颗黑龙蛋就是空白。
    什么数据都没有。
    说明这颗绿龙蛋里的傢伙，传承记忆已经觉醒了。
    它已经是一头有完整意识的龙了。
    只是还没出来。
    巴卡尔又看了一眼面板下方那行附加信息。
    【发现可改造对象。收入麾下后，可消耗名望值1000进行改造。改造方向：邪龙·斯皮兹。】
    【当前目標与邪龙·斯皮兹相性不足，可能需更多改造次数及更多名望值消耗。】
    这倒是让巴卡尔想起了自己刚穿越的那天。
    提示白龙莎娜的蛋和黑龙蛋可以分別改造。
    而且总共只要1000点名望值。
    这个绿龙竟然单独改造就要1000名望值？
    看样子是相性很差。
    改造是相当的不划算。
    有了刚才战胜戈洛克得到的名望值，巴卡尔也明白过来这个名望的获取难度。
    並且，根据那征服进度的情况来看，一个戈洛克这样的生物，可能打个五六次就征服度百分百了。
    也就是说，只能薅出十点左右的名望值。
    看样子以后得找一些能被系统认定为强敌的试试，看能不能多获得点名望。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勾起他好奇心的，还是面前这颗绿龙蛋。
    巴卡尔抬起前爪，在黑龙蛋上敲了一下。
    篤篤。
    沉闷。实心。
    標准的未发育完全的声响。
    他把爪子移到绿龙蛋上。
    咚。
    清脆的空腔回音盪开。
    实锤了。
    里面已经被掏空了，准確说，是有一个发育完全的小活物，把蛋液吸收得差不多了。
    巴卡尔歪了歪脑袋。
    他前世见过活珠子，就是那种已经成形了但没能破壳的鸡蛋。
    龙蛋也有这种情况？
    传承记忆里翻了翻。
    还真有。
    极少数情况下，幼龙发育完成后，因蛋壳矿化过度或者魔力环境骤变，会导致蛋壳硬度超出幼龙自身的破壳能力。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母龙会在旁边协助破壳。
    但这窝蛋的母龙在哪？
    大概率早就死在蓝龙帝国覆灭的战火里了。
    苏琳娜只是个偷蛋的，不是孵蛋的。
    这头小绿龙，已经发育完成，传承也觉醒了，但就是出不来。
    困在蛋壳里，被关了多久也没数。
    巴卡尔低头看著这颗墨绿色的龙蛋。
    蛋壳表面比黑龙蛋厚出不少。
    那条细小的裂缝是从內部顶出来的，但只裂了这么一道，就再也没有扩展。
    看样子是小绿龙的力气不够。
    虽然把她爆改成邪龙性价比太低，巴卡尔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好歹是头纯血五色龙，高阶战力预备役啊。
    顺手帮龙搞个剖蛋產，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前世有个伟人说得好，资本家从不嫌流水线上的螺丝钉多！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洞里的几条龙，早被刻上他巴卡尔的私有烙印了。
    以后都是自己领地里的劳动力，不嫌多。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暗赤色的厚重前爪直接按上了蛋壳。
    他把前爪搭上蛋壳。
    爪尖对准那条裂缝的末端，稍微用了点力。
    龙爪嵌入。
    “咔嚓。”
    裂缝从末端开始延伸。
    分叉。蔓延。
    蛋壳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巴卡尔的龙爪顺著裂缝的方向一掰。
    “喀啦——”
    半面蛋壳直接碎裂脱落。
    洞口的阳光透过碎裂的缺口照进去，勾勒出一个蜷缩著的小小身影。
    墨绿色的鳞片。
    纤细的四肢。
    修长的龙尾。
    一双紧闭的眼睛。
    浑身裹著黏糊糊的蛋液。
    巴卡尔刚想开口说句“欢迎来到”之类的话。
    下一秒。
    那团墨绿色的小身影猛地弹了起来。
    速度快得完全不是一个刚破壳雏龙该有的表现。
    赛兰妮从碎裂的蛋壳中窜出，四条腿在半空中疯狂蹬踏，直接从巴卡尔的爪心里挣脱。
    她砸在地面上，翻了两个滚，爬起来就跑。
    跑了三步。
    腿一软，栽倒在地。
    蛋液太滑。
    四肢打出溜。
    赛兰妮趴在地上，浑身哆嗦。
    然后她做了一件巴卡尔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开始磕头。
    额头“砰砰砰”砸在岩石地面上。
    力度大得连巴卡尔都有些心疼地面。
    “不要吃我！”
    赛兰妮的声音又尖又细，带著明显的哭腔和严重的破音。
    “我不好吃的！绿龙肉又酸又苦！还有毒的！吃了会拉肚子！”
    巴卡尔嘴角抽了一下。
    赛兰妮磕头的频率丝毫没有减缓。
    “强大的红龙大人！
    我赛兰妮·莫瓦斯愿意效忠於您！
    永远效忠！世世代代效忠！
    请您不要吃我！”
    “求求了！”
    她的脑袋杵在地上，整条小龙抖得快散架了。
    背脊上刚冒出来的嫩刺全部贴平，四条腿缩成一团，连尾巴尖都在打圈。
    巴卡尔站在原地，前爪还保持著刚才掰蛋壳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块碎蛋壳。
    又看了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小绿龙。
    他想过破壳之后的很多种可能性。
    奄奄一息的。发育不全的。昏迷不醒的。
    甚至想过万一是死胎怎么办。
    唯独没想过，蛋壳一开，里面蹦出一个声泪俱下当场宣誓效忠的。
    说好的龙类都是桀驁不驯的呢？
    说好的五色龙永不为奴呢？
    你身为龙的骄傲呢？
    巴卡尔把手里的蛋壳碎片隨手一丟。
    歪了歪脑袋，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的白龙莎娜。
    “我很凶恶吗？”
    莎娜正捧著一块沾著岩羊血的石头啃得起劲。
    听到这话，她抬起脑袋，两只圆溜溜的龙眼直愣愣地盯著巴卡尔。
    目光从他那双暗赤色的竖瞳扫到獠牙外翻的龙吻，又扫到浑身红到发黑的鳞甲，最后落在那对收拢著的、遮天蔽日的龙翼上。
    莎娜疯狂点头。
    巴卡尔嘴角又抽了一下。
    “看著是要吃龙的样子？”
    莎娜的脑袋猛地剎住。
    她的目光和巴卡尔对上了。
    那双暗赤色的竖瞳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莎娜前一秒还在疯狂点下的脑袋，下一秒直接无缝切换成了拨浪鼓，摇得脖子都快拧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巴卡尔大人英明神武，怎么会吃龙呢！”
    虽然在莎娜的意识里，与巴卡尔相处並没有半天。
    但是联想到戈洛克的惨样，莎娜还是破天荒的开窍了。
    连忙恭维道。
    巴卡尔懒得再跟这个墙头草掰扯。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地面上的赛兰妮。
    小绿龙额头已经磕红了。
    但还在磕。
    “停。”
    巴卡尔的声音不高，但龙语特有的声音，压在了赛兰妮的头顶。
    赛兰妮的额头杵在地面上，定住了。
    整条龙保持著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在快速颤抖。
    “我不吃龙肉。”
    巴卡尔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地上的赛兰妮就抖一下。
    “我只是帮你破壳。你在里面被困了很久了吧？”
    赛兰妮的颤抖幅度小了一点点。
    但脑袋还是没敢抬。
    “你的蛋壳矿化过度，你自己顶不开。
    再不帮你打开，你就得闷死在里面。”
    赛兰妮的尾巴尖不抖了。
    半晌。
    她极其缓慢地把额头从地面上抬起来一寸。
    一双翠绿色的竖瞳从下往上，谨慎地偷瞄了巴卡尔一眼。
    巴卡尔正低著头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赛兰妮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真、真的不吃我吗？”
    “真的。”
    “可是您刚才看我的眼神……”
    巴卡尔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盯著绿龙蛋研究信息面板时的表情。
    好吧。
    一头浑身暗赤色鳞甲的红龙，满脸认真地盯著一颗蛋看了半天，然后伸出爪子就开始掰。
    换他自己在蛋里面，大概也以为要被开罐头了。
    “我看的是你蛋壳上的裂缝。”巴卡尔面不改色。“判断从哪里下手破开最安全。”
    赛兰妮沉默了两秒。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把刚才的场景重新復盘了一遍。
    那头红龙先敲了黑龙蛋。实心。没反应。走了。
    又敲了她的蛋。空心。有反应。停下来研究。
    然后，掰开了。
    难道……真的是在帮忙？
    赛兰妮的竖瞳里恐惧的浓度降低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绿龙传承里几百条血淋淋的教训告诉她，任何龙的善意都不能无条件信任。
    但至少，自己现在还活著。
    这很重要。
    她终於把脑袋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蛋液还糊著满脸，额头磕出来的红印衬著墨绿色的幼鳞，看著狼狈极了。
    巴卡尔打量著面前这头刚出壳的小绿龙。
    体型比莎娜刚破壳时大一圈。
    身上的鳞片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著湿漉漉的暗绿色。
    四肢纤细，龙角是两根刚冒尖的嫩芽。
    但那双眼睛，跟莎娜的浑圆清澈完全不同。
    翠绿色的竖瞳转得飞快。
    左一眼右一眼，把洞穴里的每个角落、每头龙、每块石头都扫了一遍。
    她额头还红著，嘴里还在吸鼻子，但那双眼珠子的运转速度已经超过了洞穴里所有龙的总和。
    绿龙。
    巴卡尔在心里勾了一笔。
    跟白龙真不是一个物种。
    一看就是个高智商的，比边上那个啃石头的聪明太多了。
    就在这时，面板在视野角落弹出了一条提示。
    【绿龙赛兰妮·莫瓦斯愿意臣服，是否收为眷属？】
    巴卡尔刚想点確认。
    紧接著，提示的下方又浮出了一行小字。
    【注意：未在您的领地范围內发生的眷属招募，无法恆定忠诚度。】
    巴卡尔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了。
    无法恆定忠诚度。
    也就是说，在领地之外收服的眷属，忠诚值是会浮动的。
    会浮动，就意味著有降低的可能。
    有降低的可能，就意味著有背叛的风险。
    而他的领地。
    在一里开外的黑石矿谷。
    巴卡尔看了一眼地上那头还在留神观察他表情的小绿龙。
    又看了一眼洞穴外的方向。
    这个洞穴是苏琳娜的地盘，不是他的领地。
    在这里收服，系统不认。
    他收回了手指。
    “你叫赛兰妮？”
    赛兰妮的身体绷了一下。
    “是、是的。”
    “你在蛋里待了多久？”
    “不、不清楚。”赛兰妮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里面没有时间概念。只知道很久很久。”
    巴卡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过身，走向地上还在昏迷的戈洛克身旁。
    一爪子把那头红龙翻了个面，確认了一下伤势。
    骨裂，鳞损，內臟没事。
    龙族的自愈能力会处理这些。
    做完这些，他朝洞穴深处自己龙眠的那个浅窝走去。
    经过赛兰妮身边时，他顿了一步。
    “你先把自己收拾乾净。等会跟我走。”
    赛兰妮呆呆地看著巴卡尔的背影消失在浅窝里。
    她的脑子里正在以极限速度处理信息。
    这头红龙没吃她。
    没打她。
    甚至之前是打算帮她破壳。
    赛兰妮低下头，看著自己浑身黏糊糊的蛋液和磕出淤青的额头。
    她闻到了机会的味道。
    作为一条信奉苟道的绿龙，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个粗壮大腿的气息！
    跟著这位爷混，至少吃饭问题有指望了啊！
    还没等她勾勒出傍上大款的美好蓝图，一片圆滚滚的阴影慢吞吞挪到了跟前。
    莎娜停在她半米外，俩龙大眼瞪小眼看了一秒。
    隨后，莎娜极为渴望地盯住了赛兰妮脚下散落的绿龙蛋壳。
    咽了咽口水。
    “那个。”
    莎娜搓了搓短胖的小爪子，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试探性质的討好，眼神黏在碎壳上拔都拔不下来。
    “你这些蛋壳，还要吗？”
    赛兰妮盯著莎娜那张写满“馋”字的圆脸，翠绿色的竖瞳转了一圈。
    绿龙传承里有一条实用法则：初入新环境，首先要找到可以交换利益的对象。
    “你要吃这个？”
    莎娜快速的点了点头，尾巴翘了起来。
    赛兰妮看了看地上的蛋壳碎片，又看了看莎娜。
    “可以给你一点。但规矩懂吧？
    情报交换，把这蓝龙帝国的情报，还有各大强大龙类所处的生態位高低，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
    莎娜眨巴著睿智的大眼，没听懂这么高深的词。
    但她懂规矩，有吃的啥都行！
    她一屁股墩坐下，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暗绿色的蛋壳，咔嚓一口咬了半边，顿时两个小龙眼放光。
    “好！你说啥就是啥！”
    白龙含糊不清地喊道。
    “成交。”
    而在另一边，巴卡尔闭著眼睛，面板的光幕悬在意识里。
    那行提示还掛在上面。
    【未在您的领地范围內发生的眷属招募，无法恆定忠诚度。】
    他准备把这小绿龙和吃货白龙都带到领地去一趟。
    十二年了，也不清楚当初留守在矿洞里的那只马仔。
    由石化蜥蜴爆改的魔龙贝里斯克，如今怎么样了。
    当初吩咐他留守矿洞，也没想过能一睡12年。
    正好回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