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割世界的吐息

    “龙之国度的群龙之王啊！”
    “您是穿越魔界的不灭龙影，是统治天界的无上君主，是火焰与威严的化身！”
    “您的怒吼震彻寰宇，您的龙焰照亮万古。”
    “以烈焰为刃斩断虚妄，以龙威为盾护我族邦！”
    “焚尽尘世，燃遍星海。”
    “吾等在火焰中，迎接您的降临！”
    眾人齐声称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
    巴卡尔睁开双眼。
    眼前並不是刚才黑石矿谷的甬道。
    脚下是打磨得光洁透亮的黑曜石地面。
    抬头是一座恢弘至极的宫殿穹顶。
    穹顶之上，火焰在岩浆渠道中流淌，勾勒出繁复的浮雕。
    每一道纹路都透著令人生畏的气息，散出厚实的红光。
    大殿极其辽阔。
    巴卡尔目测两侧殿墙之间的距离超过数百米。
    整个殿堂足以容纳数十头成年巨龙同时站立。
    而这会儿，数头巨龙就在他面前。
    全部匍匐在地。
    最前面三头龙的体型最为恐怖。
    左侧那头覆盖著永冻冰晶的巨龙，通体苍白，龙翼半展，翼膜上掛满了霜花。
    仅仅是呼吸之间，周数十米的地面就凝结出一层冰霜。
    冰龙斯卡萨。
    右侧那头琥珀色巨龙，狰狞的双角从龙吻两侧前突。
    全身肌肉与鳞甲如同淬过火的铁块。
    就算趴在地上，那股疯狂与暴戾的气息也丝毫不加收敛，令周围的空气都在颤动。
    狂龙赫斯。
    中间那头龙，墨绿色的鳞片表面浮动著不规则的黑色花纹。
    体型修长，龙首低垂，两颗竖瞳一直半开著，透出阴毒的冷光。
    邪龙斯皮兹。
    三大天灾恶龙身后，更多的身影层层排列。
    巴卡尔一眼扫过去。
    魔龙贝里斯克、妖龙寧帕、九尾布洛娜、贤龙扎米尔、真龙利特雷诺、金龙雷纳克、火龙艾斯库尔、黑龙奈伊泽，光之赛格哈特……
    全是爆龙王麾下的军团眷属。
    全在他的脚下。
    巴卡尔马上反应过来。
    这是爆龙王传承里的记忆片段。
    刚才选择头部进化路线的那一刻，系统把他拽进了爆龙王灵魂深处的某个空间。
    这时候，大殿穹顶上方，一颗硕大的金色光球缓缓降下。
    光球表面布满了裂纹。
    数道裂缝將整颗光球切割成十二块碎片。
    其中一块从光球上剥离。
    金色的碎片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然后碎片开始变形，金光拉长，凝聚，勾勒出一个庞大的龙形轮廓。
    那个轮廓与强化面板上的爆龙王·巴卡尔一模一样。
    龙影朝他撞了过来。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金色的龙影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
    一股滚烫的信息流灌入识海。
    巴卡尔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里的宫殿、巨龙、穹顶，全都在褪色。
    但在最后关头，他看清了。
    匍匐在地的群龙，全部抬起了头。
    几十双竖瞳同时注视著他。
    那些眼睛里，只有忠诚。
    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越过了漫长岁月的期待。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巴卡尔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感官重新对接上了现实。
    矿洞里的空气潮湿闷热。
    脚下是被狗头人挖掘过的粗糙岩面。
    身后传来微弱的呼嚕声。
    巴卡尔转头。
    白龙莎娜抱著几块银矿石，整条龙团成一个白色的球，睡得天昏地暗。
    口水流了一地，矿石被她的爪子死死护著，抱在胸前。
    再往旁边看。
    赛兰妮蜷缩在一处矿洞拐角里。
    身体紧紧贴住岩壁，四肢收拢，翠绿色的竖瞳大睁著，直勾勾盯著前方。
    巴卡尔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
    一个高壮的身影正站在矿洞的另一端。
    魔龙贝里斯克。
    巴卡尔认出来了。
    但认出的同时，他也愣了神。
    十二年前，贝里斯克刚被改造完，大约三米高。
    现在，这傢伙的脑袋直接顶著矿洞的天花板。
    接近四米的身高，肩宽全把半条巷道占满了。
    蓝紫色的鳞甲表面折著暗淡的冷光。
    四肢上的骨刺比十二年前更长、更密。
    那条龙尾拖在地上，棘刺刮过岩石，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白色沟痕。
    整个矿洞被狗头人扩建了不少，但在贝里斯克面前还是显得逼仄。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著，一动不动，活脱脱一座铸进了岩壁的石像。
    道格拉这会儿已经离开了。
    估摸是自己站在原地接受传承的时候，这个机灵的狗头人自己退了出去。
    “赛兰妮，我站在这多久了？”
    巴卡尔开口。
    小绿龙的耳朵抖了一下。
    她的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赛兰妮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贝里斯克身上。
    她弄不明白这个东西。
    传承记忆里没有对应的条目。
    它有鳞甲、有龙尾、有龙首，但它不是龙。
    虽说模样是龙裔血脉的龙人，可它的气息里混著纯血巨龙才有的威压。
    瞧著比她这正经巨龙都有龙的架势。
    赛兰妮私下把这玩意的危险度拉高到了巴卡尔那档。
    “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贝里斯克口中发出。
    “您突然站定不动，时间过去了快一天，现在已经是黎明了。”
    巴卡尔的竖瞳猛地一缩。
    他看向贝里斯克。
    这傢伙说话了？
    十二年前，贝里斯克甚至连点头都做得费劲。
    那时候他只能用肢体动作表达最基础的服从指令。
    “王，不用惊讶。”
    贝里斯克低下了龙首。
    单膝跪地，一拳砸在胸口的鳞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当年您赐予我力量时，我刚掌握这副躯体，发声的器官尚未適应。
    这十二年，我已经充分驾驭了您赋予的一切。”
    巴卡尔没有立刻回应。
    他打开了个人信息查询面板。
    视线落在贝里斯克身上。
    信息弹了出来。
    一整屏。
    ——
    【魔龙贝里斯克】
    【种族：蜥蜴龙人】
    【生命等级：8级】
    【当前改造符合度：12%】
    【是否继续改造？二次改造需要投入名望值20点。】
    【技能：烈焰喷吐（初级）、石化吐息（初级）、石化余波（初级）、环形石圈（初级）、魔眼凝视（初级）、次元放逐（等级不足未激活）】
    【传奇领域：石化领域（等级不足21级未激活）】
    【传奇特性：屹立不倒、石像守护、终末（等级不足21级未激活）】
    ——
    巴卡尔看完面板，沉默了。
    六个技能，两个未激活的传奇特性，一个未激活的传奇领域。
    自己目前才有几个技能？
    龙之吐息、龙威。
    硬要算的话再加一个爆龙王姿態。
    打架基本靠龙爪物理输出。
    左爪高伤害，右爪伤害高。
    小弟技能栏比老大还长？
    巴卡尔嘴角一抽。
    不过换个角度，这正说明了系统改造的效果比他想的猛多了。
    石化蜥蜴。
    一头矿洞里的低阶魔法生物。
    智力顶多比野兽高一档。
    系统不仅把它的身体形態彻底重塑，还直接赋予了完整的智慧。
    十二年时间，贝里斯克从一个只会点头的哑巴，成长为能够流畅表达、独立思考的高阶龙人。
    生命等级从7级涨到8级。
    但论综合战斗力，凭著这一堆技能加持，实际输出绝对盖过8级。
    在这个世界，法术能力可是十分珍贵的。
    並且，石化蜥蜴的相性不高，但是初次改造就这么给力了。
    想想下一次改造还有点盼头。
    二次改造只要20点。
    他现在有112点，可以说现在立刻就能改。
    但是现在有一项比这个更紧急的事。
    刚刚，自己获得了一个从巴卡尔传承中解锁的技能。
    他迫不及待的要找个地方试一下。
    巴卡尔在视线掠过白龙莎娜时，想起了一茬子事。
    莎娜的初次改造，只要500点名望值。
    如果改造有智慧的生物，效果会不会不一样？
    石化蜥蜴本身是低智商的魔兽，改造后被赋予了智慧。
    那一头本身就拥有完整意识的五色龙呢？
    改造之后，提升的会是什么？
    他把视线从莎娜身上挪开，落到角落里的赛兰妮身上。
    小绿龙立刻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巴卡尔的眼色有些不对路，那架势摆明了想把她切开端详。
    跟之前巴卡尔盯著她蛋壳看的时候一模一样。
    巴卡尔收回视线。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测试刚觉醒的传承。
    “贝里斯克。”
    “在。”
    “带路，找一处空旷的地方。”
    贝里斯克站起身，转向矿洞深处。
    他对这片地下空间的每一条通道都烂熟於心。
    十二年的驻守，已经让他把整座矿谷的结构刻进了脑子里。
    巴卡尔跟著他往下走。
    矿洞越来越宽，支撑柱从天然岩柱变成了狗头人用碎石砌起的加固墙垛。
    灯火是没有的，但两龙都拥有完美的暗视能力。
    很快，贝里斯克在一处岔道口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个被开採殆尽的大型矿井空间。
    顶高十五米，横跨四十多米。
    地面平坦，被狗头人清理得乾乾净净。
    岩壁上还留著密密麻麻的镐痕。
    足够了。
    巴卡尔迈入空地中央，龙翼微微展开，他站定，闭目。
    意识沉入识海。
    【已解锁爆龙王巴卡尔灵魂传承法术：爆炎龙息】
    【爆炎龙息：威力隨生命等级提升而提升】
    巴卡尔站在矿洞深处的空地上。
    他看著视线前方弹出的系统提示。
    暗赤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那颗特有的火囊传来一阵灼热。
    他早就觉醒了巨龙的本能吐息。
    隨著生命等级达到八级。
    那股火焰的温度足以轻易融化精铁。
    这时候解锁一个带有爆炎前缀的同类技能。
    他在心里觉得有些失望。
    若是他在刚刚破壳的雏龙阶段拿到这个法术。
    他或许会非常兴奋。
    巴卡尔继续往下阅读法术说明。
    和之前的龙翼强化规则一样。
    这个法术的威力並不固定。
    它会隨著他自身的生命等级不断拔高。
    他也可以选择那个累计获得100名望值后，所获取的强化次数，来直接提升它一级。
    巴卡尔刚阅读完说明提示。
    脑海深处的记忆光团突然炸开。
    一段震撼的画面直接强塞进他的意识里。
    黑暗的天幕笼罩著广袤的大地。
    天空上方悬浮著一头无法丈量体型的庞大巨龙。
    那正是爆龙王巴卡尔的巔峰形態。
    庞大的身躯猛然下压。
    巨口张开。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接触地表。
    坚硬的岩石层瞬间气化成虚无。
    光柱紧贴著地面横向平移。
    整个大陆板块在这道吐息的摧残下，活生生被切成了两块！
    熔岩倒灌。
    天崩地裂。
    巴卡尔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满是狂热与震撼，刚刚心底那点嫌弃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是在那个在dnf原剧情里同款，分裂天界的那个吐息。
    这完全就是直接毁灭世界级別的法术。
    巨龙的传统吐息再怎么进化。
    绝对达不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巴卡尔体內的血液开始加速流淌。
    他转动粗壮的脖颈。
    他把目光投向前方一侧坚固的黑石矿壁。
    这块岩壁刚刚被狗头人开凿过一半。
    岩层厚度极高。
    上限再高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自己现在只是一头生命等级才八级的幼龙。
    魔力储备和肉体强度完全在常规范围內。
    在这里稍微试验一下这一招。
    应该完全在可控的安全范围之中。
    巴卡尔的后肢肌肉绷紧。
    前肢牢牢抓住地面。
    暗赤色的鳞片缝隙里开始渗出丝丝刺目的红芒。
    ……
    同一时刻，黎明时分。
    天空边缘翻起了一层灰白色的亮光，黑石矿洞外围的狗头人营地死寂一片。
    十二个手持粗骨棒的狗头人缩在矮墙后面，在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这是道格拉安排的外围明岗，天快亮了，有四个狗头人已经熬不住困意，靠著冷冰冰的石头开始打盹。
    空气中接连响起刺耳的尖啸声。
    “嗖！嗖！嗖——”
    十二根漆黑的箭矢如毒蛇般从黑暗中窜出！
    其中十一根箭矢精准无比地给狗头人做了个开颅手术。
    十一个矮小的躯体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向后仰倒，暗红色的血顺著碎石缝隙滴答作响。
    紧接著，最边缘那个正在打盹的狗头人脑袋正好往下一垂。
    “篤！”
    一根锐利的铁箭擦著他的头皮皮甲飞过去，死死钉进了背后的石柱里。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这名狗头人当场惊醒，抬头就撞见了满地被爆头的同伙。
    极度的恐惧让他猛地转身，衝著矿洞深处张开满是尖牙的嘴。
    “敌——”
    声音还没喊全，黑暗中第二根箭矢飞驰而至！
    粗壮的箭头毫不留情地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射进去，击碎后脑勺爆出一团血雾。
    五十米外的一处背风凹地里。
    欧林放下手里的特製矮人长弓，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
    脸颊两侧的火焰纹身在微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但他满脸都写著幸灾乐祸。
    “巴林。
    你的射术这几年退步了不少啊。
    竟然连一个弱小的狗头人都没能一击射杀。”
    巴林赤裸著上半身坐在岩石上。
    胸前的护心镜反射著冷光。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欧林。”
    “收起你那套无聊的挑衅。”
    “这些低贱的蜥蜴杂碎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垫脚石。”
    “看看谁最后能一箭射爆了那头龙人的头颅。”
    隨后將手边的一把普通短弓隨手丟在地上。
    “那才是真正值得被氏族铭记的荣耀。”
    巴林站直身体。
    身材在矮人中显得非常高大。
    他转身走向后方的物资板车。
    双手用力扛起一个极其沉重的机械装置。
    那是石锤氏族秘制的重型单兵机弩。
    机弩的发射槽內。
    静静地躺著一根通体暗红的螺旋状箭矢。
    这就是他们连夜赶製的杀手鐧。
    螺旋爆裂破甲箭。
    这种由极度不稳定的高阶火焰晶体打造的武器。
    普通的弓箭材质根本承受不住激发时的初速衝击。
    只有他们手中这种特製的金属机弩才能完美发射。
    放眼整个流亡氏族五十多名战士。
    也就只有他和欧林以及首领格罗英有资格使用。
    正当两人分发箭矢准备继续推进的时候。
    意外的变故发生了。
    矿洞矮墙的后方。
    一阵急促且尖锐的骨哨声突兀地响彻夜空。
    “敌袭！”
    急促的喊叫声在矿谷上空响起。
    三个身披灰尘偽装的狗头人从隱蔽的地洞里钻了出来。
    他们一边狂吹骨哨一边毫不犹豫地向矿洞深处狂奔。
    这是道格拉特別布置的连环暗哨。
    欧林和巴林刚刚射杀的不过是最外围的一层诱饵岗哨。
    尖锐的哨声瞬间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该死。”
    欧林不满地骂了一句。
    他迅速抽出三根铁箭搭在弓弦上。
    “这帮蜥蜴怎么这么聪明。”
    但是那些暗哨极其熟悉地形。
    借著掩体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视线之外。
    箭矢失去了目標。
    “怕了。”
    巴林伸手拔出腰间的两把重型短斧。
    “发现了又怎么样。”
    “兄弟们全部拔出武器。”
    “跟我压上去正面击溃他们。”
    “为了石锤氏族的荣耀。”
    他粗獷的嗓门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隱蔽在四周的五十多名矮人战士纷纷现身。
    他们高举著战锤和铁斧。
    跟隨著巴林的脚步向矿洞发起猛烈的衝锋。
    这是氏族里所有能征战的单位。
    队伍的最后方。
    石锤氏族的首领，格罗英·石锤，手持双斧静静而立。
    他看了一眼矿洞黑漆漆的入口。
    眼底泛起决绝的杀意。
    他打算在今天清晨。
    將这个盘踞在黑石矿脉上的阻碍彻底剷除乾净。
    连同那个不知底细的龙人一起。
    全部抹杀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