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杀青宴上的不速之客

    苏婉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玻璃门重新关上。
    小方一把抓起桌上的《最强音战》企划书，翻了两页，又重重砸回桌面上。
    “哥，你真打算考虑？”
    小方急得在休息室里直转圈，“这女人太毒了！一边拿《罪夜》的发行权压你，一边拿哈妮的资源威胁你，这摆明了是逼你签卖身契！”
    陈逸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著矿泉水瓶的边缘。
    “急什么。”
    陈逸语调平稳，“有人赶著送s级资源，不要白不要。”
    “这资源烫手啊！”
    小方停下脚步，苦口婆心，“她点名要你带哈妮一起上，摆明了是要榨乾你们俩的cp价值。等价值榨乾了，星娱隨时能把你们踢开！”
    小方走到陈逸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
    “哥，周总在的时候，最多就是明著打压我们。这苏婉不一样，她笑眯眯地把刀子递到你手里，还要你夸她刀刃磨得快！她今天能拿企鹅视频的发行权压你，明天就能拿哈妮的合约卡你。你真要去参加这个音综？”
    陈逸把水瓶放在桌上。
    “周远的戏还没开机。”
    陈逸开口，“就算开机，拍完再到后期製作，最快也要半年。这半年里，我不能只靠《五哈》维持基本盘。”
    小方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拿这个音综当跳板？”
    “既然她想利用我赚流量。”
    陈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我就利用她的资源，做我自己的盘子。”
    小方还想再问。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哈妮”两个字，是视频通话邀请。
    陈逸抬手示意小方噤声。
    小方赶紧捂住嘴，退到一边。
    陈逸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屏幕画面晃动了几下。
    哈妮克孜的脸懟在镜头前。
    古装戏服还没脱，繁复的红色衣领衬得她脸颊更小。
    脑袋上的金步摇歪歪斜斜地掛在髮髻边，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背景音很嘈杂，能听到有人在举杯大喊“杀青大吉”。
    “陈逸！”
    哈妮克孜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我杀青啦！”
    陈逸看著屏幕里那张明艷生动的脸，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看出来了。”
    陈逸指了指屏幕，“你脑袋上的簪子快掉进碗里了。”
    哈妮克孜赶紧伸手去扶头饰。
    繁复的古装髮型被她越弄越乱。
    “別管它了！”
    哈妮克孜索性把簪子拔下来扔到一边，凑近屏幕，“跟你说个事！导演今天夸我了！”
    “夸你盒饭吃得多？”
    陈逸靠回沙发。
    “陈逸！”
    哈妮克孜瞪大眼睛，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你不懟我能死啊！”
    陈逸轻笑出声。
    “说吧，夸你什么了。”
    “导演说我的表演进步很大！”
    哈妮克孜扬起下巴，满脸骄傲，“后面有好几场重头戏，我都是一条过！连组里的老前辈都说我开窍了！”
    陈逸看著她得意的样子，配合地鼓了两下掌。
    “怎么开窍的？”
    陈逸问。
    “我就照你之前教我的方法啊。”
    哈妮克孜认真起来，“不去死记硬背台词，去想角色当时在害怕什么，在渴望什么。有一场哭戏，我怎么都哭不出来。后来我就想，如果我被困在一个没有美食、没有朋友、连手机都没有的荒岛上……”
    “然后你就哭了？”
    陈逸打断她。
    “对啊！”
    哈妮克孜理直气壮，“哭得可惨了！导演直接喊了保一条，说情绪特別饱满！”
    陈逸揉了揉眉心。
    “你这叫情绪替代。”
    陈逸给出专业评价，“虽然方法笨了点，但对付这种流水线古偶剧足够了。”
    “什么叫笨了点！”
    哈妮克孜不服气，“这叫天赋异稟！”
    “行，天赋异稟。”
    陈逸给出肯定，“回来请你吃火锅。”
    “我要吃最辣的那种！”
    哈妮克孜眼睛亮了，“还要加两份毛肚！三份鸭血！”
    “行。管够。”
    哈妮克孜抱著手机，突然凑近屏幕，盯著陈逸的脸仔细看。
    “你怎么还在工作室？黑眼圈都没消。”
    她眉头皱起来，“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刚做完体能训练。”
    陈逸扯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抬手的动作，让指关节上的纱布暴露在镜头前。
    这是在《罪夜》试镜棚里，连续五拳砸在承重柱上留下的伤。
    哈妮克孜的视线定住了。
    “你手怎么了？”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陈逸不慌不忙地把手放下，避开镜头死角。
    “不小心蹭破了点皮。”
    “蹭破皮需要包那么厚的纱布？”
    哈妮克孜根本不信，“陈逸，你是不是背著我去打架了？”
    小方站在旁边，拼命给陈逸使眼色，指了指自己的手，意思是“要不要我帮忙解释”。
    陈逸直接回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小方立刻立正站好，假装看天花板。
    “健身器材刮的。”
    陈逸面不改色地扯谎，“新买的哑铃，边缘没打磨好。”
    哈妮克孜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陈逸不想说实话。
    “你最好祈祷真的是哑铃刮的。”
    哈妮克孜嘟囔了一句，“你要是敢背著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我回去饶不了你。”
    “隨时恭候。”
    陈逸靠在沙发上。
    背景音里传来副导演的声音，在喊哈妮克孜的名字，催她过去敬酒。
    哈妮克孜转头应了一声“马上来”。
    她拿著手机，快步离开喧闹的宴会大厅，走到走廊的一个安静角落。
    周围的嘈杂声被隔绝开。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哈妮克孜看著屏幕，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周没人。
    “陈逸。”
    哈妮克孜压低声音，凑近麦克风。
    陈逸看著她的神態，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怎么了？”
    “对了，我杀青宴上碰到了一个人。”
    哈妮克孜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
    陈逸手指在膝盖上停住敲击。
    “谁？”
    “苏婉。”
    听到这个名字，陈逸的眼神发生变化。
    小方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婉半小时前才刚离开陈逸的工作室，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哈妮克孜的杀青宴上？
    “她怎么会在你的杀青宴上？”
    陈逸问。
    “她好像是这部剧的联合出品人。”
    哈妮克孜眉头越皱越紧，“她刚才把我叫过去，跟我聊了很久。”
    陈逸身体微微前倾。
    “聊什么了？”
    “没聊我的戏。”
    哈妮克孜看著屏幕，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她问了很多关於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