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们相信你

    如果一个人死了，该用什么样的藉口解释他重新復活呢？
    在魔法世界这样的理由有太多太多——巫妖转世重修，天命神授，恶魔附身。
    无论怎么解释，都是谎言，谎言是苍白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解释，
    苏恩抚摸著大牙的脊背，认真的望著几人，实话实说：“那么，你认为我是什么？”
    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大牙身上，一只长满鳞片，智力不低的老鼠。
    卓尔精灵若有所思，说道：
    “我听闻，在魔法瘟疫之前的时代，有一种名为魔魂壶的法术，施法者可以替换掉受害者的灵魂，你是一位法师？”
    喜欢在身边养小型宠物的职业者，大概分为两类人。
    第一是法师和术士，他们需要宠物收集施法材料，充当耳目。
    第二是魔契师，他们的力量来自於未知世界的异界宗族，这些性格古怪的非人异形有时候会以魔宠的形式指导魔契师。
    至於巡林客和德鲁伊，他们更喜欢在身边养中等体型、甚至大型猛兽。
    冷汗从矮人额头上冒出来，一切貌似都合理了！
    他先前还在奇怪呢？苏恩是怎么在反魔法区域控制那么多老鼠的，如果苏恩是个从魔法瘟疫之前的时代活到现在的法师，那就不奇怪了。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活的足够久的法师，总有办法在极端环境下保留著一定的战斗力。
    苏恩听的一愣一愣，
    这不是夺舍吗？还有这种法术！
    果然啊，法爷牛逼！
    苏恩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第一，我是苏恩，这个名字是父母赋予我的，並且陪伴了我两段人生。”
    “第二，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来到这里，我並不清楚。至於原来的苏恩，他可能確实死了，但那和我无关，我接受的教育，让我尊重每一个生命，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第三，我想好好活下去。不辜负他，也不辜负我。”
    “第四，我可以对著眾神发誓——我所言真实不虚。”
    卓尔精灵愣住了，你怎么能这么坦诚？这些话是你一个罪犯应该说的吗？
    案件调查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应该像之前遇到的恶徒一样，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个谎言，痛哭流涕的证明自己无罪。
    然后被她正义戳穿，鋃鐺入狱！
    最后怨毒无比的望著她，那样的表情才最美味，你怎么能直接就实话实说了！
    案件调查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呵，剑湾人，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一命。”
    矮人喝著麦酒，三角眼挑衅的望向卓尔圣武士，扯著嗓门说道：“哪怕你是个坏人又怎么样，山之族裔只会帮他的兄弟朋友！”
    “就是，俺们相信你！没有你，俺们走不出监狱！”
    蛮子紧张的攥著酒杯，“圣武士大人，也请你相信，苏恩是个好人。”
    卓尔精灵莉瑟拉盯著几人，表情有些无奈，
    案件还没开始调查，几个人就开始玩小团体是吧？
    好好好！
    针对说谎者，圣武士有一项属於自己的特殊神术，名为【诚实之域】
    莉瑟拉在进入店铺之前就施展了这个神术，在她周围15尺之內，她能判断谁在说谎。
    偏偏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在说谎！
    她忽然觉得好累啊，大家都说真话，这不就没意思了吗？
    “不管你是什么，”卓尔精灵认真的盯著苏恩，“我会看著你的，永远，永远！”
    “我知道我暂时无法洗脱嫌疑，但我会证明的，圣武士大人！”
    苏恩露出爽朗的笑容，“现在，我能看看卷宗吗？”
    “理论上是不能给你们看的，不过，再过不久，你们的身份就变成焰拳佣兵团僱佣的临时调查员，拿去吧。”
    莉瑟拉·蛛影递上了卷宗，靠在墙上闭目回忆，还没有没什么被自己遗忘的细节，三人询问完毕，依然没得到什么突破口，她的心情不是一般烦闷。
    苏恩摊开卷宗，
    一个月以来，博德之门发生的惨案映入他眼帘。
    十三个女孩，身份职业年龄各不相同，彼此人生並无交际。
    有趣的是，她们的死法並不一致，有三个人是被人割开喉咙，切断手掌而死，另外十个人均是浑身沾满芳香油脂溺亡，就好像有两伙凶手同时犯案？
    现在的博德之门乱成这样了吗？
    苏恩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去。
    翻到最后，他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他算是搞明白，自己被当成嫌疑犯的最后一块拼图！
    芳香性油脂！
    他认得这种油脂，名为：抹香鯨脑油，一种昂贵的香水原料，气味馥郁芳香。
    重点是昂贵！
    博德之门虽然靠海，却不是抹香鯨的活动区域。
    抹香鯨脑油主要依赖进口。
    整个城市里，除了香水师和远洋商人，基本上没人会接触抹香鯨脑油。
    苏恩之前在奥黛尔香水店当学徒，
    苏恩记得师父挺严格的，老板娘奥黛尔挺好看的，三四十岁的年纪依然风韵犹存，那曼妙的身材称得上一句瓜熟蒂落。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奥黛尔香水店，是博德之门自己的顶级香水工坊。
    工坊出品的香水馥郁典雅，香型复杂，时常会用到抹香鯨脑油这类顶级的香水原料。
    “真奇怪，你们不怀疑我的师父，反而怀疑一个香水师学徒？”
    苏恩嘖嘖称奇，
    “实际上，博德之门所有顶级香水工坊都接受了调查，你师父在你进去后不久，也进去了。博德之门有两个大型监狱，另一个在杜拉格之塔，另一个在飞龙桥。不过，他在另一座监狱並不走运？”
    “他怎么了？”苏恩皱著眉头问。
    苏恩对自己的便宜师父，並没有太多好印象，
    这个时代的学徒，其实跟下人和僕从没什么区別，原主记忆里，他挨的打和骂可没少过。
    “他死了！”
    “死了？”
    苏恩愣了愣，觉得有些荒唐，他记得师父身体挺健康的，打他的时候棍子能甩出残影，怎么会突然死了？
    那坏了，老板娘谁来照顾啊！
    不，等等，苏恩忽然意识到莉瑟拉·蛛影，不只是告诉他，师父死了。
    正常情况下，他的师父不可能病死！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是谁杀了他！”
    “或许是某个痛失爱女的下城区议员吧！”
    卓尔精灵苦涩一笑，呢喃著：“一共有七位顶级香水师，二十二个香水学徒遭到谋杀，只活下来三个学徒，其中就包括你。出手的人是影贼公会的杀手，得手后，还专门安排人出面顶罪！整套流程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破绽！”
    “你以为，为什么把你安排到重刑区，只有那里，影贼的刺客才无法触及。”
    下城区的人果然都是一群刁民啊！
    苏恩颇感头疼的问：“他们……他知道我出来了吗？”
    “他得到的消息应该是你进了重刑区，不久之后，就要派往楚尔特殖民地。呵呵，估计这位痛失爱女的议员，正在想办法买通运输船的船员吧！”
    咳咳！
    蛮子被麦酒呛到了，惊魂未定的望著卓尔精灵。
    矮人端著酒杯的手在颤抖。
    如果不是意外得知，监狱里的金子是假的，恐怕几人就要被人不知不觉弄死在运输船上！
    “如果有机会，俺再也不要来大城市了！”
    “我也一样！城市水太深了！”
    矮人和蛮子心有戚戚然。
    本地帮派太没有礼貌了，堂堂议员老爷也玩的这么阴！
    “谢谢你，莉瑟拉女士！”
    苏恩真心实意的感谢，他算是知道，典狱长为什么要安排莉瑟拉带他们三人，这不只是监视，更是保护。
    一位有正义的圣武士在，黑暗中的宵小也掂量掂量自己。
    不知是不是苏恩的错觉，莉瑟拉脸颊上的紫黑色隱约变成紫红色，
    她脊背不知不觉挺直了些许，语调不知不觉变得轻快：“我说过，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快剑只会挥舞在最漫长的夜。”
    “没错，讚美伟大的幽暗少女。”
    苏恩高举酒杯！
    看著这肉麻的两公婆，矮人和蛮子只觉得人生便要衰了。
    “那俺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目前的线索太少了，抹香鯨脑油算一个，
    除此之外……
    苏恩抬起视线，
    “你们不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吗？西蒙的宅邸中究竟有没有密室？”
    “没有所谓的密室。”莉瑟拉·蛛影摇摇头，果断的说：“我们在西蒙的书房发现了昏厥的布莱恩和少女的尸体，我倾向於环境昏暗，布莱恩先生看错了！”
    砰！
    矮人的手掌按在桌子上，他的神情带著山之族裔特有的执拗，用力摇头：“我在黑暗的世界度过了十八年，唯有那间密室我不会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