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作战计划

    玄音到的时候，陆圣已经在指挥室里等著了。
    洛天妃的全息投影在桌面上铺开，旧神渊的实时监控画面占据了大半个桌面。画面中心是那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表面的法则丝线在微微发光。球形空间外围，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来回巡逻——青冥护法。
    “坐。“陆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玄音坐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监控画面，没有说话。
    “你跟了万象天尊多久？“陆圣直接问。
    “十七年。“
    “他突破大境界的时候，你见过吗？“
    玄音想了一下。“见过一次。十二年前，他从灵圣中期突破到灵圣后期。“
    “什么情况？说详细点。“
    “他闭关了三个月。突破那天，整个神庭前殿的地面都裂开了。他的冰封领域不受控制地向外扩张，覆盖了方圆五十里的范围。在那个领域里，所有的水分都被冻成了冰晶。几个靠得近的灵尊境护法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他突破的时候，身上的防御会出现空白吗？“
    玄音沉默了两秒。
    “会。“
    “多久？“
    “很短。在下当时站在三百里之外，无法精確观测。但根据他突破后的状態推断——法则重组的空白期大约在一秒到三秒之间。“
    一到三秒。
    跟陆圣自己的经验差不多。
    “那一到三秒钟里，他的法则护盾是什么状態？“
    “完全消失。旧的法则框架崩解，新的还没建立起来。那个瞬间——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灵源极其庞大，但没有任何法则防御的普通人。“
    陆圣的眼睛亮了。
    一个没有法则防御的普通人。
    哪怕他的灵源再庞大，没有法则护盾的保护——
    一发链式共振的法则光球，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但是。“玄音接著说。
    “但是什么？“
    “万象天尊不是蠢人。他知道突破的时候最脆弱。所以他身边一定会安排防御。上次他突破灵圣后期的时候，整个神庭前殿布满了法则阵纹，还有三个灵圣初期的护法在外面守著。“
    “这次呢？“
    “这次他在旧神渊里面。球形空间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外面有青冥护法看门。“
    “青冥的实力？“
    “灵圣中期巔峰。在万象神庭所有护法中排第三。武器是一桿青冥枪，擅长中远距离的冰系攻击。跟万象天尊一样，主修冰封法则。“
    “冰封法则的特点？“
    “冻结。青冥的冰封法则虽然不如万象天尊精纯，但他有一个独特的技能——冰棺。可以在瞬间用冰封法则包裹一个灵圣境以下的目標，將其完全冻结。灵圣初期的修者中了冰棺，至少需要十秒钟才能破冰而出。“
    “对灵圣巔峰呢？“
    “没用。灵圣巔峰的法则护盾可以直接抵御冰棺。“
    “那他对我就没什么威胁。“
    玄音点了点头。“阁下现在是灵圣巔峰，青冥確实不是您的对手。但他会拖延时间。“
    “拖延多久？“
    “如果他死战不退——三到五分钟。如果他选择游击骚扰——可能更久。“
    三到五分钟。
    万象天尊突破灵仙境的法则空白期只有一到三秒。
    也就是说——陆圣必须在万象天尊开始突破之前就解决掉青冥，进入球形空间，在万象天尊法则重组的那一到三秒內完成致命一击。
    时间太紧了。
    “球形空间能不能提前渗透进去？“陆圣问洛天妃。
    “可以。但渗透需要时间。上次您渗透球形空间用了大约十分钟。这次您的空间法则精度提升了，速度会更快。但最少也需要三到五分钟。“
    三到五分钟渗透球形空间。
    加上三到五分钟解决青冥。
    总共六到十分钟。
    “不行。“陆圣摇头。“万象天尊的突破时间我没法精確预判。如果我先打青冥再渗透球形空间，总共要六到十分钟。这段时间里万象天尊隨时可能突破。我赶不上那个窗口。“
    “必须反过来。“
    “反过来？“玄音问。
    “先渗透球形空间，在里面等著。等万象天尊突破的那一刻——直接动手。至於青冥——“
    陆圣看向玄音。
    “你来拦他。“
    玄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攥了一下。
    “在下是灵圣初期。青冥是灵圣中期巔峰。“
    “我不需要你打贏他。“陆圣说。“我只需要你拖住他。在我渗透球形空间的那三到五分钟里，不让他干扰我。“
    “三到五分钟。“玄音重复了一遍。
    “你的音波干扰能降低他三成的法则运转速度。加上音域领域的加成——可能能做到四成。一个法则运转速度被降低四成的灵圣中期巔峰，你应该能周旋三到五分钟。“
    玄音想了一会儿。
    “有可能。但如果青冥直接放弃跟在下纠缠，转头去阻止阁下渗透球形空间呢？“
    “那你就从后面攻击他。音刃切他的护盾。他总不能完全无视你的攻击。“
    “在下的音刃对灵圣中期巔峰的护盾——穿透力有限。“
    “有限也行。只要他分心就够了。我渗透球形空间只需要三到五分钟。他不可能在三到五分钟內既挡住你又挡住我。“
    玄音沉默了十秒钟。
    “好。在下试试。“
    “不是试试。“陆圣的语气变了。“是必须做到。你做不到，我们两个都得死在旧神渊。“
    玄音看著他的眼睛。
    “在下明白。“
    陆圣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回全息投影。
    “洛天妃，我需要一份旧神渊外围的详细地形数据。球形空间周围一千米范围內，所有可以利用的掩体、遮蔽物、法则乱流区域，全部標註出来。“
    “数据正在整理。预计十分钟后完成。“
    “还有——青冥护法的巡逻路线。他每天的巡逻时间、路线、停留点，全部记录下来。我要找到他防守最薄弱的时间段。“
    “过去七天的巡逻数据已经记录完毕。青冥护法的巡逻路线存在规律性——每四个小时一个周期，每个周期包含三条固定路线，轮流交替。巡逻间隙他会返回球形空间外壁附近的一个休息点，停留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的间隙。“
    陆圣记住了这个数字。
    “那二十分钟就是我的窗口。青冥在休息点停留的时候，我开始渗透球形空间。玄音在外面盯著他。如果他提前结束休息——玄音出手拖住他。“
    “可行性评估——“洛天妃运算了一下。“百分之六十五。“
    “六十五？“陆圣皱了下眉。“哪里扣了分？“
    “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是万象天尊的突破时间。您无法確保在他突破的那一刻正好在球形空间內部。如果您渗透进去之后，万象天尊还没到突破的临界点——他会发现您。以他灵圣巔峰后期的实力，在球形空间內部对您发动攻击——“
    “那就不是偷袭了。那是正面硬拼。“
    “对。正面硬拼的胜率——以您目前灵圣巔峰的状態——大约五成。“
    五成。
    跟他之前的估算一样。
    “五成不够。“陆圣摇头。
    “阁下想提高到多少？“玄音问。
    “至少七成。“
    “怎么提？“
    陆圣想了一会儿。
    “有两个办法。第一，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我已经是灵圣巔峰了，手头的资源也用光了。短期內很难再有大的突破。“
    “第二呢？“
    “第二——削弱万象天尊。“
    “怎么削弱？他在球形空间里面，根本碰不到他。“
    陆圣的嘴角动了一下。
    “碰不到他没关係。我可以切断他的粮食。“
    玄音愣了一下。
    “阁下的意思是——“
    “灵帝遗骸的本源能量通过球形空间的法则丝线传导到万象天尊体內。如果我在球形空间的外部布设法则之眼，持续监控能量传导的路径——然后在关键节点上进行定向干扰——“
    “他的吞噬速度会下降。“玄音接上了话。
    “不只是下降。“陆圣说。“如果干扰得足够精准，他吞进去的能量会变得不纯。不纯的能量灌入灵源核心——轻则影响修炼效率，重则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引发法则衝突。“
    “法则衝突。“玄音的眼睛微微睁大。“如果他在突破灵仙境的那一刻发生法则衝突——“
    “法则空白期会从一到三秒，延长到五秒甚至更久。“
    “五秒以上的法则空白——“
    “足够我打出三发链式共振。“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玄音看著陆圣。
    “阁下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陆圣说。“我需要三天时间做准备。法则之眼的布设方案、干扰球形空间能量传导的方案、以及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全部要在这三天里搞定。“
    “在下能做什么？“
    “练。“陆圣说。“练你的音波干扰。三天之內，把你对灵圣中期巔峰的干扰效果从四成提到五成。“
    “这很难。“
    “难也得做。“
    玄音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阁下。“
    “嗯？“
    “如果计划失败——万象天尊成功突破了灵仙境——阁下打算怎么办？“
    陆圣看著全息投影上那个静静悬浮的球形空间。
    “那就跑。“
    “跑？“
    “跑回地球。启动全部防御。然后——在灵仙境的追杀下，想办法活著。“
    玄音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指挥室里只剩陆圣和全息投影。
    “洛天妃。“
    “在。“
    “帮我模擬一下。如果我在球形空间外部布设法则之眼，然后通过法则之眼对能量传导路径进行定向干扰——需要多少个节点？每个节点的精度要求是多少？“
    “运算中……“
    “预计需要至少十二个法则之眼节点。每个节点的法则精度要求——零点零零八毫米以下。“
    零点零零八毫米。
    他现在的精度是零点零零五毫米。
    “够了。“
    陆圣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作战方案。
    三天。
    三天之后——他就要去旧神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