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20级传奇守门员

    巴卡尔抬头。
    又抬了抬。
    再抬。
    脖子仰到了极限角度，再往后就该翻过去了。
    他不变身的状態下，体长十二三米，肩高三米出头。
    面前这东西，脑袋比他整条龙都大。
    站在狗头人营地旁边，巨大龙头投下的阴影直接把营地外围半片帐篷区全吞了。
    太阳被它挡去一大块。
    地面上，巴卡尔和脚边的赛兰妮、卓格三个加在一起，还没它一只爪子大。
    一座山。
    不是形容。
    真的是一座山立在面前。
    然后是龙威。
    斯皮兹没有刻意释放。
    它只是站在那里。
    但那股东西不自觉的从他的身体里向外蔓延。
    死亡的气息铺开来。
    实打实的、能让一切活物脊背发寒的死亡信號。
    空地上那几丛矮灌木，叶片两秒之內褪色、发黄、乾裂、碎成粉末。
    根茎缩回土里，像被烫著了。
    然后，枯死的灌木根部又长出了新芽。
    嫩绿色的芽尖顶破乾裂的表皮，颤颤巍巍钻上来两寸。
    紧接著又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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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生、死生。
    在死亡和重生之间反覆横跳，停不下来。
    赛兰妮已经瘫在巴卡尔身下了。
    四条腿彻底没劲，整条龙趴在地上，身子紧贴著巴卡尔的右后腿根，脑袋拼命往腿缝里拱。
    脑子一片空白。
    绿龙传承记忆疯了一样运转，试图从资料库里匹配一个参照物。
    极老龙？远古龙？
    翻出几个条目，模模糊糊的。
    远古龙的体长上限大概在五十到六十米之间。
    面前这玩意儿已经踩到那条线上了。
    可这不是一头活了上千年的远古龙。
    这是被召唤出来的。
    一头刚出壳的雏龙，召唤出来的。
    赛兰妮的翠绿竖瞳失焦了两秒。
    恢復之后，她把脑袋又往巴卡尔腿缝里拱深了三寸。
    不看了。
    她的苟道雷达告诉她，再看可能有危险。
    卓格比她稍微好那么一丁点。
    至少没有完全瘫掉。
    但那张刚出壳的小黑龙脸上，写满了活一百多年头回碰上的懵。
    这东西是他召唤出来的？
    那根尸骸之杖里面，藏著的是这玩意儿？
    里面，不应该是自己的龙巫妖身躯吗？
    他能感觉到跟斯皮兹之间的联繫。
    灵魂层面的纽带，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斯皮兹的存在正在消耗他的生命力和灵魂力量，像一根粗管子插在他体內，稳定地往外抽。
    抽的速度不算快。
    但他这具雏龙身子总共就这么点油。
    谁家6级的奶龙要供养这种东西啊？
    斯皮兹那颗巨大的头颅开始往下沉。
    低。
    还在低。
    从二十多米的高处一路压到地面，整颗龙头搁在碎石地上。
    光是头骨就比巴卡尔高出一截。
    两个暗紫色的空洞眼眶正对著巴卡尔。
    邪光缓缓流转，没有瞳孔，但巴卡尔能感受到里面的注视。
    “巴卡尔大人。”
    声音从那张密布尖牙的巨口里传出来。
    不是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骨腔共振產生的低频震盪，每个字都拖著回音，像在空旷的墓穴里开口说话。
    “邪龙斯皮兹，尊崇您的意志而来。”
    邪龙斯皮兹的每个声音都平淡无奇，感知不出情绪的波动。
    巴卡尔站在那颗比自己还大的龙头跟前。
    说实话。
    被震撼到了。
    之前狂龙赫斯附身戈洛克的时候，体型也暴涨了不少，但远没到这种地步。
    巴卡尔打量了一圈那具佝僂扭曲的庞大身躯。
    骨架上，新鲜的血肉正从白骨表面冒出来。
    粉红色的肌肉纤维攀著肋骨往外长，速度肉眼看得清清楚楚。
    长到指头厚的时候，边缘开始发暗。
    继续长，继续暗。
    然后整块肌肉枯败、碎裂，化为黑紫色的飞灰，从骨架上剥落。
    灰还没落地。
    原来的位置又有新肉冒了出来。
    生长，枯败。生长，枯败。
    永无止境。
    “你怎么这么大？”
    巴卡尔问了个最直接的问题。
    斯皮兹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里，暗紫色邪光微微偏了个方向。
    “嗯？赫斯不是已经先被您召唤了吗？”
    巴卡尔把赫斯的情况讲了一遍。
    附身在戈洛克体內，体型受宿主限制，没法完整具现化。
    斯皮兹安静地听完。
    巨口合了一下，齿缝间的墨绿毒雾吐出来一股，旁边三米內的碎石全被腐出了坑。
    “原来是这样。赫斯受到那头巨龙身体的限制，不能將自己完整地具现出来。”
    斯皮兹的骨腔共振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其实，他的体型才是我们三个之中最大的那个。”
    巴卡尔的龙爪在地上停了一拍。
    赫斯比你还大？
    他想了想赫斯附身戈洛克时的画面。
    那已经够唬人了。
    如果赫斯完整具现化，体型比眼前这座“山”还大？
    得让自己那个暴躁哥哥多练练了。
    早日把狂龙赫斯的全部威能给他撑出来。
    “我这具躯体，由一具巨龙尸体改造而来，目前已经扩展到极限了。”
    斯皮兹的语速很慢，字与字之间隔著半拍。
    “不过，如果继续补充亡灵能量、邪能和生命力，应该还可以展现更多力量。”
    说完这句，斯皮兹那颗搁在地面的巨大头骨缓慢偏了个角度。
    两个空洞的黑眶对准了巴卡尔脚边的卓格。
    卓格正蹲在地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两只前爪死死扣著碎石地面。
    他在硬撑。
    那根“管子”从他体內抽取能量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是斯皮兹有意为之，而是维持这具庞大实体存在於物质界，本身就需要持续供能。
    虽然这份抽取的效率，相对卓格与斯皮兹之间的悬殊体量来说，已经算得上十分节能了。
    但每过一秒，卓格身体里的生命力还是会少一大截。
    他的小黑龙鳞片原本是亮面乌木黑。
    现在那层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从尾巴尖开始，鳞片变得灰暗、乾涩。
    “巴卡尔大人。”斯皮兹的注意力从卓格身上收回。
    “这个小傢伙的灵魂力量和生命力，撑不起我出来战斗。”
    顿了一下。
    “他快到极限了。”
    巴卡尔也看到了卓格的状態。
    小黑龙四条腿在打颤。
    鳞片上的灰暗已经从尾巴蔓延到了后腿根部。
    嘴巴微微张著，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甚至能看到一头黑龙，脸色发白。
    “按照他脑子里的记忆来换算……”
    斯皮兹用那种缓慢的、墓穴回音般的声调说。
    “我当前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应该没有突破传奇限制。只有20级。”